向荣一心抢占先机,率部急匆匆赶至官村岭下。他还没来得及下令扎营、布防,山岭之上、密林之中,已然杀声震天。
早已在此埋伏多时的萧朝贵、石达开,率领四千精锐太平军,如猛虎下山般直冲清军阵列。
没有列队对射,没有炮火准备。
太平军将士怀着新圩突围的悲愤、思旺整补的锐气,手持刀矛,义无反顾地冲入清军阵中,瞬间便将战局拖入了最惨烈的白刃血战。
刀光映着日光,喊杀震彻山野。
萧朝贵一马当先,赤膊冲杀,所向披靡;石达开挥军左右穿插,将清军阵型切割得七零八落。清军本就因连日冒雨追击疲惫不堪,猝遇猛攻,阵脚瞬间大乱。
短兵相接之下,鸟枪、抬枪全然无用,只余下血肉横飞。
激战正酣之际,杨秀清、冯云山等人率领的太平军主力及时赶到,从侧翼对清军形成合围。
向荣这才惊觉——自己非但没有扼住北上要道,反倒一头撞进了太平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清军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又被四面围攻,士气彻底崩溃,兵卒四散溃逃,将官弹压不住,死伤遍地。
眼见败局已定,回天无力,向荣长叹一声,只得在亲兵死护下狼狈突围。
为求活命,清军全线溃逃,粮草、军械、帐篷、火器、旗帜、锣鼓……大量辎重物资尽数丢弃在官村岭上,成了太平军的战利品。
经此一役,清军精锐大败。向荣侥幸逃生,惊魂未定,对着手下惨然叹道:
“生长兵间数十年,未尝见此贼;自办此贼,大小亦数十战,未尝有此败。”
他悲愤交加,又将败因全推到乌兰泰进兵迟缓之上,当即向咸丰上奏,指责对方迁延支吾、贻误战机。乌兰泰亦不甘示弱,反奏向荣贪功冒进、自取其败。两人互相攻讦,嫌隙彻底公开,清军两路主力自此再难同心。
太平军凭官村岭大捷声威大震,彻底打开北上通道,乘胜进军,一路进入大黎山区。
就在途经大黎时,军中多了一名不起眼的年轻后生,名叫李以文。他出身贫苦,家徒四壁,眼见太平军军纪严明、不扰百姓,又深恨官府欺压,毅然告别家人,投军入伍。
当时加入太平军,多要焚毁房屋、断去退路,以示永不回头。李以文一无所有,反倒无牵无挂。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日后会改名李秀成,成为支撑太平天国后半段江山的忠王。
吸纳了新鲜血液的太平军士气更盛,稍作休整,便继续挥师北上,直指那座即将决定他们命运的重镇——永安城。此时太平军连日行军打仗,人困马乏,急需有个根据地休整一下,而要休整就必须攻克永安。于是萧朝贵指挥太平军猛攻永安城,在全军将士的奋勇猛攻之下,清军守城兵力薄弱,城池很快陷落。
太平军顺利攻克永安,终于拥有了自起义以来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州府重镇。
进入永安后,太平军立刻进入全面休整,在军事与政治上同步展开部署:整顿军纪、完善编制、安抚百姓、征收粮草、加固城防、颁布天条规章,初步建立起军政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