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面鸡飞狗跳,佣人互相争抢名画和古董,桌子被推翻,茶几和烟灰缸叽哩咣啷摔在地上,橱柜被打碎,佣人一哄而上。
许淑兰穿着丝绸睡衣,站在楼梯口尖叫:“停下!都给我停下!!”
一个omega抱着精巧的古董时钟,撞得许淑兰一个趔趄。
“反了,全都反了!”
许淑兰抱着脑袋,不可置信地大喊。
他们站错了队,任岳公司又被人举报,不知是谁得到了风声,说任家倒欠银行十几亿,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许淑兰把别墅的佣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亲戚。一个个见利忘义,见到任家倒台,立刻抢夺财物跑路。
任岳坐在沙发上,抖了抖烟灰:“你说他们怎么可能会听,我们已经破产了,房子要被拉去抵债,给不了他们薪水,抢就抢吧。”
许淑兰扯着任岳的衣领:“你不管管吗?我们以后怎么办?你告诉我!图南今年刚去留学!我们以后怎么办!”
任岳被她晃得东倒西歪,火气蹭地冒起来:“如果不是你背着我和顾山合作,我们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还找人要拍顾凌的视频,你儿子勾引有夫之妇的事情你怎么不管管?”
他一把推开许淑兰,重重地啐了一口,面色铁青:“艹/你妈/的,我们落到这一步,不都是你作的!我让你打理事务你不学,让你进修你不进,就喜欢在家里作威作福摆大谱,现在破产了,我看你有什么本事吃饭!!”
许淑兰头发散乱,妆容惨淡:“那怎么办啊……我们去求求顾凌好不好?你是他生身父亲,他总会网开一面的吧?”
话音刚落,任岳的表情更加狰狞,一脚踹在许淑兰胸口上:“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种!”
许淑兰痛苦地翻滚,一脸愕然。
“他长相哪点像我!”任岳气喘吁吁道:“顾知意那贱/人,在国外怀了孕,想掩人耳目,就找我当挡箭牌,他亲爸是谁!我都不知道!”
“我把他当亲儿子看,还是养不熟,非得和他母亲一块和我作对。早知如此,就应该直接掐死。”
许淑兰哭哭啼啼地指责:“当初我找人去杀他,你一点都不管,要是你出点力,怎么可能让他长这么大?”
任岳看也不看她,十分闹心地闭上眼睛。
“任先生。”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来。
任岳眯眼扫了眼,接着冷笑:“竟然是你。”
陆云初穿着一身西装,面色苍白,瞳孔却十分明亮。
他扫了眼地上的许淑兰,挺温和地笑了笑:“打omega?”
任岳重重坐回沙发上,连眼皮都不抬:“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云初耸耸肩膀:“我管不了,说实话,我以为你们已经死了呢。”
任岳一拍桌子:“你说什么话!”
“人话,听不懂吗?”
陆云初歪歪脑袋:“你和顾山联合杀害阿姨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吗?”
许淑兰倒吸一口凉气:“啊,原来!”
任岳脸色乍白乍青:“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云初侧身:“那就让他们来和你说。”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女走上来,为首的律师站在任岳面前,公事公办地从皮包里拿出资料:“任先生,您好,我是顾凌先生委托的律师,姓周。”
任岳面色一变。
“这是顾凌先生向公安提交的刑事诉讼案副本,控告你联合顾山与何若蓄意杀害顾知意女士。”
任岳站起来,低头盯着“故意杀人罪”几个大字,膝盖有些发软。
破产还可以逃出国外,东山再起,但杀人怎么办?
他还有钱雇佣最好的律师吗?
“鉴于顾凌先生无法跟进这件事,所有的事情由他的爱人陆云初全权代理,如有误判,您可以随时带着证据联系我们。”
周律师语气冷淡:“您已经被限制出行,就算逃到国外,我们也可以引渡审判,请您配合。”
任岳脑袋嗡嗡作响,把“请您配合”听成了“请您去死。”
他站起身,冲周律师大喊:“滚!你算个什么……”
任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骨头像是被人抽走,无法支撑身体,额头冒汗,空气中极强的信息素威压让任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腺体被冰冷的空气压制,像有钝刀在慢慢磨。
高阶alpha的信息素,对同类具有极强的压制作用,任岳呼吸格外艰难,目光落在陆云初身上。
alpha穿戴整齐,优雅从容,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瞳色泛出葡萄一样的紫,对任岳笑笑。
他的面容和记忆中顾知意的脸重合在一起,像是索命的亡魂。
任岳朝后退了几步,后背被冷汗浸湿,从张牙舞爪的狮子变成缩头缩尾的败犬,他声音沙哑:“……证据,我要证据,你们口说无凭。”
周律师和陆云初交换眼神,后者微微颔首。
她抽出一份文件,平铺在任岳面前:“第一,顾山生前留有录音,明确提及你在顾女士遇害前与他多次会面,商议‘解决’顾女士的方式。录音已经过司法鉴定,真实有效。”
任岳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老东西居然留了一手?顾山怎么可能留这种把柄?除非他早就想好了,万一哪天出事,就拿自己垫背。
终究是与虎谋皮!
“第二,顾女士遇害当天,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案发现场五百米范围内,停留时间超过四十分钟。而你此前向公安机关陈述的是,当天你在家中未外出。”
周律师抬起眼看他:“你的通话记录、车辆进出记录,我们都调取了。”
任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只是去看看,没动手,动手的是顾山找的人。事情过去十几年,早该烂在档案室里了。
“第三。”
周律师翻到下一页,“当年负责执行的人,现在还在押。他供出了你和顾山。”
任岳猛地站起来:“胡说!他胡说!”
陆云初冷冷地看他一眼,如今死无对证,任岳自然不会认,但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岳。
周律师眼皮都没抬,把东西收拾好放进公文袋:“是不是胡说,法庭会查。”
许淑兰眼珠一转,立刻上前道:“这件事情我和儿子没有参与,我们应该是自由的吧?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周律师微微一笑:“当然,这件事情和你们没关系。”
许淑兰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周律师继续道:“你们和蓄意谋杀顾凌先生这件事有关系,曾经雇用的杀手已经招了,在牢里待着,你们应该也快见面了。”
许淑兰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掩面而泣。
陆云初最后看了一眼从小长大的老宅,感叹了句物是人非,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他要把所有事情解决安顿好,安心去找顾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