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憨厚地笑了笑。
他发誓,假如这只金毛说了什么调戏的话,他的拳头就会把对方的脸砸开花。
金毛揣测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妥,讪笑一下,离陆云初远了一点。
陆云初也不记得金毛的名字。
他穿得普普通通,但面料却在太阳底下反光,还是那副沉默的暴发户装扮。
陆云初穿得随随便便,不想和对方交流太多。
或许看出来陆云初的冷漠,金毛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好久没见,这是我的名片,之前我们合作过,我对你印象特别深刻。”
“特别深刻。”
陆云初捏着名片:“所以你就想办法把我们的东西都偷走了。”
“啊?”
谢川蓝眼珠子转了转,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表演痕迹特别重:“你说什么?”
陆云初呵呵笑,很利索地扔掉名片。
“诶诶,别!”
谢川纡尊降贵地抬起脚小跑几步,拦住陆云初:“当时局势逼迫,情非得已,你走都没有和我们说一声,我当时找你有事儿呢。”
他说完,低头在口袋里翻东西,郑重其事地端到陆云初面前。
“你看,你和她是不是很像。”
画面上是一位波浪长发的女子,面目清秀,明眸皓齿,约莫二十岁,身穿淡青色长裙,赤脚站在沙滩上,笑得灿烂无比。
陆云初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确和画上女子有几分相似,但这个人是谁?
“我阿姨咯。”
谢川说:“我阿姨在c国,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你和她长这么像,也在c国,你们什么关系?”
陆云初皱眉,这个人和她妈妈的确有几分像,但他印象中的妈妈没有这么灿烂。
她遇人不淑,怀上了陆云初这个活报应,一边想打掉,一边又被激素控制,最后妄想靠一个不具备公民权利的胚胎得到爱人的怜惜。
陆云初有一段时间很怕他妈,omega的更年期似乎比别人更早,开始阴晴不定,总是在陆云初犯错后大喊大叫,眉心有很深的悬针纹,像是悬在陆云初头上的剑。
砸碎的仿佛不是杯子,而是她脆弱而曲折的一生,她发了疯地在天地间怒吼。
遇到陆简后,omega失了的魂总算回来了,陆云初也过上了一段安生日子,体会到了正常的童年。
如果不是那名军官妻子寄来的信,他会有很安稳的一生。
凑巧吧?
陆云初这样想。
当看到照片上女子更多的资料时,陆云初发现不是凑巧。
如此灿烂的女子,竟然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我阿姨年轻时,也是够力,爱上一个大兵,肚子大了非要和人家跑路,把我阿嬷气够呛,直接和她断了关系。”
谢川唏嘘不已地介绍:“这一走,都三十年了,头几年我还私下联系过几次,但后来就联系不上了,听人说,她重新组建家庭了,我当时可开心……”
陆云初看着omega年轻时的画作,转头问谢川:“你们关系很好吗?”
“当然好!我小姨带我到处玩,而且长得也很漂亮。”谢川嘿嘿笑:“我就喜欢长的漂亮的大美人,你和小姨真的很像。”
陆云初想了想,有些话还是没说出来。
他本来就要去医院,便答应谢川亲子鉴定的要求。
检查样本递交上去后,谢川来回踱步,好像等的不是鉴定结果,而是能让他当爸爸的孩子。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开着,热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青草收割后的气息。
陆云初默不作声地坐在走廊椅子上,从看到照片时,他的情绪似乎就全部消失了。
或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陆云初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尽管如此,陆云初心里也在嘀嘀咕咕。
既然他妈妈有家人,为什么不和自己说?非得让自己儿子受这么多罪。
他没当过爸妈,自然不理解有些父母的居心叵测。在陆云初眼里,很多爸妈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不具备为人父母的能力,更不具备成年人的思考能力。
四下无人,陆云初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还是当了霸占长椅的流氓。
他对面是一个很大的电视,随机播放着花间新闻,用来让等候室的人们打发时间,快要陷入梦乡的陆云初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熟悉的字眼一闪而过。
犯困的细胞一瞬间死了个干净。
“……凌晨祝融光顾,顾氏第三代继承人顾凌火场昏迷……随即由救护车送往新加坡中央医院抢救。当时屋内另有一名外籍女佣,已自行逃出,并未受伤……”
陆云初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电视报道。
可惜,这条报道一闪而过,没了后续。
“云初!陆云初!”
谢川蓝色的眼睛冒出金色的星星,大跨步地朝陆云初走来。
陆云初眨眨眼。
意料之内的意料之外。
谢川感动涕零地抱住他,粤语和英语来回切换,差点还要来个热吻。
陆云初不知道这家伙在哪几个国家留学,他实在承受不起对方的热情,半推半走地离开医院。
“你妈妈她还好吗?我好久都没联系上她了。”谢川吸吸鼻子,声音发闷,像只垂头丧气的金毛犬:“我好想她哦,她和阿嬷吵架,又不是和我吵架,做莫连我都不理咯,就算破产也没什么,我又不嫌她丢人。”
陆云初不知道怎么回答,谢川看到自己,默认了他母亲还活着。难道自己直接说“她不联系你是因为去世了?啊,你不知道吗?坟头草都好高了。”
“她……”陆云初舌头打结:“我妈妈她……很忙。”
“你是独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