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想。
打不过顾凌,还打不过管家老头吗?
“哥。”
顾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一只手搭在陆云初肩膀上:“去哪里?”
陆云初目不斜视:“换衣服。”
顾凌上下打量:“没必要。”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许墨宸递上顾凌的外套。
“穿这个,回家再换。”
计划失败。
陆云初裹着外套,灰溜溜地被请回来了。
顾凌一只手还握着陆清书的手腕,后者面色阴沉地看向陆云初。
陆清书与他母亲长相相似,满身书卷气,却又心狠手辣,像角落里的毒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攻击别人。
“清书。”
顾山喊了一句。
身材有致的侍女用手帕帮顾山擦了擦嘴角,陆云初看着他们的搭配,有些反胃。
顾山伸出枯树一样的手,隔空点了点顾凌,眼睛眯起来,看不到眼白:“还没见过顾凌父亲吧?”
陆清书点点头。
顾山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牙剩得不多,只有两颗歪歪扭扭的黄牙,陆云初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应该和回南天的衣服放在塑料袋里发酵十几天的酸臭味差不多。
顾凌说顾山这个人很怕疼,连装假牙的疼痛都受不了。
但他却敢用棍子打人,还敢用电椅整人。
顾凌说得有模有样,陆云初被骗习惯了,下意识地反驳:“少来,他打过你?”
当时的顾凌正在冰箱里装监视器,轻笑两声没说话。
陆云初晃动自己的脚镣,提出抗议:“如果你想让我活得久一点,就应该给我留私人空间。”
“我没办法搞到能下你饭菜里的毒药。”
甚至没办法搞到有效的避孕药。
虽然一个alpha不该担心这个问题,但强行被打开生/殖腔的经历还是让他有些恐惧。
刚成年的顾凌满不在乎:“怀了就生,我养得起,我可以养很多孩子。”
可惜陆云初到底还是alpha,除了一次假孕,连孩子的雏形都没看到。
但现在的他可以得偿所愿了。
陆清书是omega。
顾山呵呵笑,听起来像电视剧里面的反派,他拍拍手。
有脚步声传来。
陆云初循声去看。
一名大腹便便的alpha从阴影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面容姣好的omega,和一名装扮十分老土的alpha。
任岳。
许淑兰。
任图南。
三人脸上没什么血色,甚至还有点狼狈,早已不是当初趾高气扬的暴发户模样。
顾凌手中的酒杯撒出了一些,目光不善地看向顾山。
“其实。”
顾山在寂静的空气中呵呵笑,听起来像恐怖片的boss,缓缓道:“我从不想承认你是我女儿的丈夫,有的时候,都不想承认我女儿。”
他拄着拐棍,在管家的搀扶下慢吞吞走到任岳身边。
“阿凌他过年还常去拜访你,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在乎,看来是把你当真正的父亲。”
任岳慌乱地摇摇头。
他年轻时也算得上浓眉大眼,现在的五官被肉挤在一起,跟着点头的动作乱晃,看上去十分滑稽。
顾山眯起眼,咳嗽两声。
站在任家三口的保镖双手负在身后,腰部的西装微微凸起,许淑兰手抖得不成样子,几次把寿司掉在盘子外面。
顾山嗓子沙哑,催促道:“说吧。”
陆云初看出来了。
顾山在拿任岳一家威胁顾凌。
假如顾凌不配合,任家身后发保镖就会手起刀落,取他们一家狗命。
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顾凌身上,他慢慢站起身,低头看着酒杯,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云初希望顾凌不要配合。
不管说什么话都行。
当下的机会比较少,他不想看到任岳这个垃圾全身而退。
坐在主位的顾山重新咀嚼口里的食物,咯吱咯吱,像只巨大的老鼠。
“阿凌啊,你和你妈妈一样,太重感情。”顾山摇摇头:“这样的心态成不了什么事。”
父母兄弟的性命对他来说,就跟过年要放的烟花一样,今年不放下一年也要放。
控制不住的人,顾山一般会大发慈悲送对方投胎,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陆云初和顾凌针锋相对的那段日子,觉得他就是个活畜牲。
不过。
和顾山相比,顾凌还算可爱了。
“我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顾凌玩弄着酒杯,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她的具体死因,是枪伤复发——”
陆清书面色一变。
“——是急火攻心,还是被人毒害。”
顾凌:“我很想念她,想到用死亡的代价去见她,但妈妈了解我的性格,提前为我留下了礼物。”
“我愚笨,偶尔会把这个礼物当作累赘,等我真正发现的时候,他却到处逃,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共同经营着温馨的生活。”
顾凌将杯子举高,直面顾山,倒在了地上。
“感谢爷爷为我准备的订婚宴,祝我和陆云初长相厮守,再不分离,如有违背,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