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顾凌的目光,还有一道更加炙热的眼神。
alpha控制欲很强,顾山的控制欲高于大多数alpha。
他从兄弟姐妹中杀出来,一面把家族企业洗得干干净净,一面靠着□□瓦解了对家,顶着慈善企业家的名头和政界交往,混成了报纸上的头条。
陆云初靠着顾凌贴身管家的角色,在顾山这里混了几天好日子。
但也就那几天。
顾凌狂暴期结束后,顾山拿出几百万买了陆云初的贞/洁,警告他把这事烂到肚子里,然后把陆云初扔出老宅。
所有人统一口径,声称安抚顾凌的是omega是陆清书。
顾山大概没想到拿钱离开的陆云初食言而肥,还有胆子和顾凌一起出现。
这似乎触及了老人家的逆鳞。
如果不是顾凌在场,陆云初大概会变成锦鲤口中新鲜热乎的鱼食。
陆云初面上不动声色,兔子一样低头嚼菜。
看吧看吧。
反正也看不死我。
在外逃难时,陆云初把白眼当饭吃,顾凌帮他训练出一颗强大的心脏,某种程度来说,陆云初现在的抗压能力是人生最高点。
大餐的味道有些寡淡。
顾山年轻时在商界政界征战四方,每一分钟都巴不得掰开用,身体落了不少毛病,大概医生又叮嘱了饮食禁忌,整张桌子上没有一道酸辣口味的菜肴。
陆云初因为自杀和逃跑受伤,也有一段不能吃香喝辣的日子。
自由之后,陆云初就开始了报复性消费,把医嘱上的忌口全部吃了一遍。
他瞥了一眼顾凌,对方正在很认真地切盘子里的牛排。
五分熟的牛排横截面还带着血丝,陆云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已经切好的牛排写成牛肉粒。
陆云初之前也爱吃牛肉,但更爱喝酒。
他嗅着空气中的酒香,伸手去端一旁的葡萄酒。
刚端起来,酒杯就被一只手打翻。
陆云初素净的脸上还有迸溅出的酒滴,从侧脸流下,顺着喉结一溜而下。
白色的衬衣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可以看到猩红的液体滑动的痕迹,贴着皮肤,隐约露出肉色。
他眨眨眼睛,睫毛上挂着酒珠,从眼角落下,看起来像是在哭。
视线里的罪魁祸首整施施然地收回手,拿刀叉的动作也没有停顿,顾凌扫了陆云初一眼。
“看来今天你不适合饮酒。”
毫无歉意。
顾凌穿着黑色西装,长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与之前满脸笑意穿着素色唐装的顾凌判若两人。
幼时在自己怀里撒娇,长大贴着自己求吻的是一个人格。
眼前冷漠、不耐烦的是另一个人格。
顾凌移开视线,拿起陆云初身边的酒瓶,起身为陆清书斟酒,酒红色的液体填满高脚杯。
陆云初听到细微的流淌声中夹杂着一道轻笑,对面的陆清书扫他一眼,用手背捂着嘴角偷笑。
他的目光好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作为出场演员的陆清书很熟练地换了下一个动作,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谢谢阿凌。”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顾凌没有回答。
但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认真。
陆云初看到顾凌嘴角弯了一下。
看到顾凌垂眼看陆清书时,睫毛投在脸上的阴影。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假如陆云初手里有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用来参加模特展览,大概率能得奖。
可他没有相机,全身湿淋淋像个落汤鸡。
陆云初把筷子放到一边,擦了擦嘴。
其实他也能理解顾凌。
陆清书是他名义上的救命恩人,家世好,外貌可以,性别也对得上,而且陆清书一直仰慕顾凌。
这年头,有一个死心塌地喜欢自己的人,算得上莫大的幸运了。
陆云初吸吸鼻子,觉得自己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周围人向这对璧人行注目礼,空气被按下暂停键,陆云初目光微动,扫视着众人,在他们眼里看到艳羡、嫉妒和恨意。
——以及愤怒。
陆云初愣住。
顾山和善的脸像被浸水的纸,吹一口气就散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的五官扭曲又狰狞,一双阴森森的眼睛钉在顾凌身上。
陆云初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去,后背就冒一层寒意,他本能地屏住呼吸,甚至还有点想逃。
等下一秒。
顾山又换上颤颤巍巍的皮囊,他佝偻着身子,拿汤勺的手还在哆嗦,具备风烛残年老人所有该有的样子,朝一旁的管家虚弱地笑了笑。
“老赵,带云初换身衣服吧,孩子就是孩子,这么大了,吃饭还不安分。”
他的态度甚至算得上和蔼。
一旁的顾凌还在和别人亲亲热热,脸上摆着标准的校园男主微笑,朝顾山投了一个笑脸。
陆云初从这个眼神里面看到了几分挑衅。
他恍惚了一瞬,甚至觉得周围有潜伏的摄像头。
自己是没拿剧本的npc,主角是演技高超的顾家爷俩,正在参演年末上映的豪门大戏。
冰凉的液体划过皮肤让人觉得发痒,陆云初地站起身,跟在管家身后。
世家大权的交替总是会有些血腥。
假如他是顾凌的话,不会挑选第二现场和对方发生冲突。
这里是顾山的地盘,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留了什么后手。
假如顾山赢了,自己大概率会被埋到某个犄角旮旯。
假如顾凌赢了,自己要被关一辈子。
陆云初更乐意看到他们互相压制,让自己这个被大山压着的小角色有机会喘息。
他毫无束缚、脚踏实地朝前走。
快乐都是比较出来的。
比起在地下室过锦衣玉食却丧失自由的日子,陆云初宁愿去出租屋啃泡面。
我还是接着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