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插曲来得快,结束得也突然,让陆云初以为刚才的电话是黄粱一梦。
虚幻和现实叠在一起,恐惧抽离了陆云初所有的情绪,他木然地站在雨中,平复着大喜大悲的心脏。
他所期盼的英雄没有踩着七色祥云来接他,好像半路出了车祸。
顾延,顾凌,顾云。
乍一听上去像三兄弟。
顾延和顾凌或许有点血缘关系,但自己没那么好的命。
冲这点血缘关系,顾凌应该不会杀了他。
自己一个没有腺体的alpha被车撞了还能劫后余生,他们这种有高阶腺体持被撞两三次大概没问题。
陆云初抬手摸摸自己的腺体,犬齿咬上发白的嘴唇,有些狼狈地继续向前走。
但他能去哪里呢?
陆云初毫无目的地在雨中打转。
他身边空无一人。
这也是顾凌头疼的点。
他找不到什么理由威胁陆云初。
假如他身上有钱和身份证的话。
陆云初想。
他可以找个风景优美的国家,好好地玩一圈,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去死。
可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大概率只能冻死在s市的街头,然后登上新闻头条。
陆云初打开手机,查看余额。
一道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手机屏幕突然变成红色的三分钟计时。
“哥,我以为你忙着跑呢,没想到还有时间和爱人打电话啊。”顾凌声音很柔:“他不过出了个车祸,你都不担心我吗?我可是因为你中了两刀呢?可疼死我了。”
顾凌的嗓音又夹起来,和初见没什么区别。
陆云初却听得心惊胆战。
“别人被车撞死,也不如你一个小伤口是不是?”
顾凌漫不经心:“那是。”
所以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使用我的腺体。
顾知意曾带他们去游乐场,一架大型设备突然砸落,本来在陆云初身边的顾知意立刻扑向安全区的顾凌,把alpha护在身下。
陆云初的腿在那天被砸断了。
“顾阿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完成了。”陆云初声音发抖,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温度太冷:“你们顾家和我达成过协议,早就该放我走了,凭什么出尔反尔。”
“你先跑吧。”顾凌出声打断他,声音发冷:“我先处理一下伤口,刀口太深了,我不想留疤,不然睡觉的时候你会说害怕。”
他身边有什么人在说话。
顾凌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我来找你哦。”
他说话的语气像叮嘱老公上班的妻子。
手机被挂断,陷入黑屏。
这部手机是顾凌给自己的,应该早就有病毒。
或许自己的通话和短信都被对方看到了。
但陆云初不觉得那些冗杂烦琐的聊天记录有什么可看的。
在所有人为生存努力奋斗的时候,顾凌这个变态非要和自己玩过家家。
陆云初眉头皱起来,又很快松开。
原来抓自己这件事情还比不上顾凌那张脸。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雨声渐歇。
陆云初钻进路旁荒草丛,脚踝被野草茎秆上的倒刺划开一道,湿漉漉的疼,混着泥土腐败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他咳嗽两声,又有点想吐。
路灯苟延残喘的光晕堪堪照亮他身前半米,将他的影子拖得细长扭曲。
“啪!”
所有的路灯突然停电,陆云初的世界彻底黑暗。
他一脚踩空,侧背着地。
巨大的冲力让陆云初的五脏六腑瞬间剧痛,肩胛骨装上尖锐的硬物,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短暂的耳鸣和眩晕后,陆云初的视线勉强重新聚焦。
还是一片黑。
他朝四周摸了摸,摸到冰冷坚|硬的墙壁
这下好了,陆云初对自己冷笑。
没被顾凌找到,先给自己找了个现成的坑埋了。
不远处有微弱的光。
陆云初像飞蛾一样,顺着光走过去。
面前出现一道没有锁的木门。
这种门一般会出现在装满酒的地窖里。
但陆云初没闻到任何酒味道。
好奇心害死猫,但陆云初是人。
他期盼着能从这扇门里找出能用的铁锹和偷工减料的墙壁,只要时间足够,陆云初有时间完成一次肖申克的救赎。
陆云初推开门,里面点着白色蜡烛,还有几束新鲜的康乃馨。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
下一秒。
陆云初尖叫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