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根本来不及消化对方的话。
陆昭背后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顾凌是顾氏集团公子?还强制标记过自己?
尽管他对顾凌的身份早就有所怀疑,但听到是富可敌国的集团继承人,还是觉得很难以接受。
至于标记?
——alpha和alpha之间根本无法标记。
腺体最早起源于犬类,随着时间流逝,现在保留腺体的动物除了人,只有狼。
因此abo世界社会关系和狼群差别不大。
alpha和omega发情会有所谓的生理标记,标记之后的a和o,谁也离不开谁,大多数是一夫一妻制。
alpha之间的信息素天生排斥,双alpha在一起,只会互相圈地,然后死命攻击对方。
陆云初想起某次在电脑上看的动物世界,一只alpha狼与另外一头alpha狼撕斗,把对方咬得鲜血淋漓,皮毛上沾满了黏稠的静脉血。
受伤的狼最后忍不住了,晾起肚皮求饶,alpha站在烈烈风中仰天长嚎。在众狼面前一口咬在伤狼脑后的腺体上,它确定了自己在角斗中的地位。
这种行为出于喜爱还是示威,动物观察学者也很难给出答案。
陆云初摸上自己的后颈,比指腹更温暖更柔软的腺体上,有一道突兀僵硬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撕咬过而留下的伤痕。
双a恋人并不常见,就算在一起,也很少发生标记行为。
“哥!你想什么呢?”陆昭抓住他的双臂甩了甩,恨不得抓住陆云初直接拍:“赶紧走吧,别和他在一起了。”
陆云初面对陌生人向来很警惕,他抬手拨开陆昭的手,直勾勾盯着对方不怎么样的脸。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上次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么多?”
陆昭眼睛微微瞪大。
这个回答竟然和许淑兰预测的回答一模一样。
“……所谓咬人的狗不叫,陆云初看上去性格温吞,骨子里是个犟得不能再犟的犟种,吃软不吃硬。”
“因为哥有了新的伴侣,我以为你已经从之前走出来了……”陆昭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咽了口唾沫。
“当初顾凌发疯被关到精神病院,你去看他,后面就被咬得鲜血淋漓,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从那以后,你就不让提他的名字了。”
有水从洗手台上流下来,湿答答地溅开,一点点地汇集,成了一面不规则的小镜子,映照着两人的面孔。
陆云初偏了偏视线,看向窗外。
梦中的某个场景在他脑海中电影似的开始播放。
“———你会后悔的!!陆云初!你会后悔的!!”
那天破天荒地出了个大太阳,照进某个死气沉沉的房间里。
陆云初隔着特级的玻璃,看着顾凌在上面抓出一道道血痕,指甲已经从肉里翻开,对方也因为药物因素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可顾凌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alpha的等级越高,原始兽性越强。
顾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钉在陆云初身上,假如现在的陆云初手里有一把刀,捅在顾凌身上。
——这双眼睛应该也不会退缩。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陆云初,动手吧。”
顾凌听不到玻璃另一面的话,只能看到老人的嘴巴张了张,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
他对着玻璃无声呐喊,或许是嫌弃手没用。竟然不要命地往墙上撞,额头的血在玻璃上炸开,成了一朵朵形状怪异的红花。
……
“所以你来找我。”陆云初扶着墙,抬头冲陆昭笑了笑。
陆昭胸腔中的跳动似乎更激烈了,他的手扣着衣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有些人的确有些走后门的天赋。
陆云初离他更近了一些,脸上还以一派的温润,声音却带了几丝冷意:“是谁让你来的?”
*
顾凌看着手机,呼气都比平时轻了很多。
身为境内最高级别的alpha,顾凌平等地鄙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就算是陆云初,在某些时刻也会受到他的粹了毒的人身攻击。
过了一会儿,他眼神一暗,收起手机,无视被咬得出血的指甲,扑进充满陆云初气味的被子里,把被子环在胳膊中,抱得越来越紧。
所有的事情从头再来,似乎也只是另一个循环。
他希望陆云初能选择一条更好的路,自己就会把对方对自己所有的不快都忘掉。
我不想放过你。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你。
我们就这样,谁也别放过谁。
等陆云初进来,看到一名长发大美人鸠占鹊巢,霸占了他整张病床。
“哥。”顾凌换上了日常相处的面孔,他的嗓子比哑了很多,笑着说话时总有一股调情的味道:“你回来了。”
陆云初站在门口一会儿,朝门外看了看,慢慢关上门:“嗯,你好点了吗?”
s级alpha的恢复力不是一般的强,就算伤及肺腑,只要三天,一个创可贴应该也能遮住伤口了。
陆云初看着顾凌已经恢复大半的伤口,面色平静无波。
对上顾凌的眼神,他一脸关切地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真是委屈你了。”
顾凌抿了抿嘴。
肇事者已经入了狱,赔偿金也打到了银行卡上,顾凌出了院,陆云初步工作,两人又开始了之前举案齐眉的相处模式。
两人一起在卧室看电影,一起逛超市,一起在街头散步。
陆云初一副装傻到底的样子。
顾凌也乐见其成。
但有些伤疤只能暂时自欺欺人地隐藏,随着时间慢慢恶化,像一个巨人观似的肿包一样。在某天被小针一扎,就会轰轰烈烈地炸开,顺利恶心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