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梧桐叶在飘落，一片，两片，三片，落在她肩上，发间。

阿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凤鸣！”她的声音闷在凤鸣肩上，“我们真的出来了！”

凤鸣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高兴的。

林渡慢慢走过来。她没有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凤鸣见过——在每一个副本结束的时候，在那些终于可以离开的女人眼睛里。

“等很久了？”凤鸣问。

林渡摇头：“没多久。”

阿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你去了好久！我们在外面等啊等，等啊等，我还以为——”

她没说下去。但凤鸣知道。

以为回不来了。

“我回来了。”凤鸣说。

阿言点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好像……不一样了。”

凤鸣笑了：“是。我把自己找回来了。”

阿言愣了愣。然后她翻开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凤鸣看。

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是阿言的笔迹：

“她们都找到了自己。我也是。”

凤鸣看着那行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言的头。阿言的头发软软的，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棕色。

“你写得很好。”凤鸣说。

阿言把本子抱回怀里，仰着头看她：“那你呢？你找到自己了吗？”

凤鸣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阿言，看着林渡，看着头顶那片正在飘落叶子的梧桐树。

然后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叶。叶子金黄金黄的，叶脉清晰，像一只手。

她把它放进阿言的本子里。

“走吧。”她说。

阿言问：“去哪？”

凤鸣看向远处。

那里也有一片梧桐树，叶子更黄，更密，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下有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不知道。”凤鸣笑了，“但一起去。”

林渡走过来，站在她左边。阿言抱着本子，站在她右边。

三个人沿着那条落满梧桐叶的路，慢慢往前走。

叶子在她们脚下沙沙响。

风吹过来，又有一批叶子飘落，落在她们肩上、发间、本子上。

阿言忽然说：“我饿了。”

林渡难得地笑了一下：“我也是。”

凤鸣看着她们，又看看前方那片金黄的梧桐林。

“前面应该有小店。”她说，“去吃碗面。”

“好。”阿言说。

林渡点了点头。

她们继续往前走。

梧桐叶一片一片落下来，像在给她们铺路。

远处，太阳在树梢间慢慢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暖橙色。

三个人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三个小小的剪影，消失在金色的光里。

只有那些叶子，还在飘落。

一片，又一片。

落在她们走过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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