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不是副本里那种惨白的光,也不是燃烧的金色火焰,是真正的、暖洋洋的、秋天的阳光。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枕头边放着那枚玉佩——祖母留给她的那枚。她拿起来,低头看。
凤凰的眼睛,睁着。
从楔子那天起,这双眼睛就睁开了。但此刻在真正的阳光下,它们好像在笑。
凤鸣把玉佩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温热。
然后她坐起来,伸手摸向发间。
银簪还在。
七个挂饰,并排挂着:银铃铛、焦纸、小银簪、小毯子、小钥匙、一缕白发,还有一个看不见的——那是她自己。
她轻轻晃了晃头,七个挂饰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叮。叮。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音。一条接一条。
凤鸣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
“谢谢你。我跑起来了。”
凤鸣笑了。是绣娘。那个最后光着脚在草地上跑起来的小女孩。
第二条:
“我叫柳如眉。你记住了。”
柳如眉。她当然记住了。那个写了六十年诗、一句也没留下的女人,现在终于可以让别人记住她的名字。
第三条:
“孩子很好。我很好。”
阿莲。她救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活了,她也活了。
第四条:
“今天不用加班。我在晒太阳。”
林欣然。那个永远在加班、永远回消息、永远不够好的女人,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晒太阳了。
第五条:
“她回来了。我们在一起。”
周晓敏。她和小女孩手牵着手,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六条:
“我们都爱自己了。”
陈婉。还有那些母亲们。她们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凤鸣看着那些消息,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名字,那些故事,那些她陪着走过一程的人。
她们都在。
都好好的。
她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暖,从眼睛里漫出来。
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
凤鸣抬起头,看向窗外。
有一棵梧桐树,就在她窗边。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一片一片落下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短发,利落,穿着黑色的外套。她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看她。
林渡。
另一个抱着本子,穿着那件旧旧的卫衣,正朝她挥手。挥得很用力,像怕她看不见。
阿言。
在现实世界里。
凤鸣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她推开门,跑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嗒嗒嗒。阳光从楼道的窗户里照进来,一格一格地落在楼梯上。
她跑出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