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林欣然捂住脸。
她的手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这一次,不是那种压抑的抖,是真的、控制不住的抖。
“可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我什么都没救过。”
她抬起头,看着林渡。那双眼睛红肿着,全是泪,但里面有东西——是困惑,是不解,是“为什么你会对我说这些”。
“我只是……我只是在工作。”她说,“加班,回消息,改方案,发朋友圈。我什么都没救过。”
林渡看着她。
“你在救谁?”她问。
林欣然愣住了。
“你加班到凌晨,是救谁?”林渡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你回那些消息,是救谁?你发那些朋友圈,让谁放心?”
林欣然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
凤鸣轻声说:
“你在救那个小女孩。”
林欣然看着她。
“那个十岁的,拿着98分卷子哭的小女孩。”凤鸣说,“你拼命工作,拼命优秀,拼命让所有人满意——不是为了自己吗?不是为了让她觉得,她够好了吗?”
林欣然的眼泪涌出来。
她捂住脸,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哭,是真的、放声的、憋了二十多年的哭。那哭声沙哑,破碎,像一头受伤的兽在哀鸣。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都在抖。
阿言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林欣然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拍一个受惊的孩子。
凤鸣也走过去,在她另一边蹲下来。
三个人围着她,在这个狭小的、透明的、冰冷的空间里。
林渡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她看着林欣然,看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个她在战场上见过的画面——那个从井里拉出来的小女孩,被医疗队带走时,回头看她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那是“我还活着”。
她活下来了。那一刻,就够好了。
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林欣然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看着她们。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妆花得一塌糊涂。那个精致完美的林欣然,不见了。
但她在笑。
那种笑很轻,很淡,像刚学会笑的孩子。不是给任何人看的笑,是终于可以笑了。
墙停了。
手机响了。60分。
但没有再动。
墙就停在那里,两平米的空间,足够四个人挤着。
林欣然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着凤鸣。
“它……停了?”她问。
凤鸣点头。
“因为它不用再逼你了。”她说,“你也别逼自己了。”
林欣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刚点燃的烛火。
但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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