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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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组织。
缚雪明穿过大厅,走进电梯,按了六楼。数字一格一格地跳:5、4、3、2、1、-1、-2、-3、-4、-5。
门开了。
六楼的走廊还是那么安静。他走到618门前,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沙发。墙上挂着那幅山水画,右下角那行小字还在:外婆画。
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欢迎回来,缚雪明探员】
【您有2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第一条是人事处的,确认他休假结束,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第二条是档案馆的,通知他之前提交的结案报告已经归档完毕,相关物证已永久保存。
他一条一条关掉。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文档。
他在封面上写下:
AN-0217 五蕴扣痕后续观察报告
他写得很慢。
写那几块砖再也没有亮过。写苏鸣考上了大学,去了南方。写许瑶经常去看林晚的妈妈。写周薇再也没有出现。
写那些人都往前走了。
写完了,他点了提交。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报告已提交,待审核】
【感谢您的工作,缚雪明探员】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那幅画前。
他看着那幅画。远山近水,孤舟独钓。外婆画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那块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里,这座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
涣清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着。
“都交完了?”涣清问。
缚雪明点点头。
涣清看着那些灯火,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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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缚雪明还站在窗前。
涣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缚雪明忽然开口了。
“涣清。”
涣清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缚雪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时候想,我们做的事,他们知不知道。”
涣清睁开眼睛,看着他。
“谁?”
缚雪明说:“那些人。那些在灯火下面的人。”
涣清想了想,说:“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缚雪明没有说话。
涣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淡淡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别的什么。
“咱们在这儿,”他说,“不就是让他们不用知道吗?”
缚雪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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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最后一盏灯也暗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缚雪明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他忽然想起这一个月里见过的那些人。
林晚,苏鸣,许瑶,周薇。老周,马家弟弟,孙建国。那个等儿子的老太太,那个转门牌的父母,那个跳窗的女生,那个裁缝。阿月,外婆,还有外婆等的那个人。
他们都等了很久。
有的人等到了,有的人没等到。
但最后,都放下了。
他低下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两个字在晨光里微微发亮:“雪明”
他想,外婆说得对。
只要还记得,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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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