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桂花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饭做好了，两人就在院子里吃。没有桌子，就坐在台阶上，碗放在膝盖上。鱼汤很鲜，青菜很嫩，豆腐很滑。

涣清吃得很快。

缚雪明吃得很慢。

吃完饭，洗碗。洗完碗，坐在院子里发呆。

太阳慢慢西斜，把树影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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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缚雪明去了一趟二楼那间房。

没有任务，但还是想去看看。

推开门，那间房还是老样子。四面墙刷得雪白，顶上是一盏日光灯，亮得有些刺眼。靠墙是一排文件柜，银灰色的，锁得严严实实。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那台电脑。

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

那个老式手机还在。他拿出来，按了一下侧边的键。

屏幕亮了。

上面有几条新消息。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第一条是人事处的，确认他的结案报告已经审核通过，AN-0217正式归档。

第二条是档案馆的，通知他之前借阅的档案已经延期处理完毕，无需再归还。

第三条是技术保障处的，提醒他设备的定期维护时间。

第四条，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新消息——

【全局通告】

【异常调查局·总部】

【近期有探员在执行任务时发现新的异常现象类型，暂命名为“轮回型异常”。具体信息请查阅内部档案库。】

【请各位探员在后续任务中注意此类现象的识别与记录。】

缚雪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轮回型异常。

他想起林晚。想起她在地上爬的那一个小时，想起她在砖缝里待了三年，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去看海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轮回型”。

但他知道，她走了。

他关掉消息，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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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涣清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有消息？”

缚雪明点点头。

涣清看着他，问：“新的任务？”

缚雪明摇摇头。

“不是。是新发现的一种异常类型。”他说，“轮回型。”

涣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林晚那种？”

缚雪明点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还会有很多像她这样的人。”他说。

缚雪明点点头。

“还会有很多像苏鸣这样的人。”

缚雪明点点头。

“还会有很多像许瑶、周薇、老周这样的人。”

缚雪明点点头。

涣清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粒红痣照得微微泛光。

“所以你在这儿。”涣清说。

缚雪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那些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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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缚雪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涣清靠在旁边，也看着。

月亮很亮。桂花树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明天干什么？”

缚雪明想了想，说：“不知道。”

涣清笑了。

“那就不知道。”他说。

两人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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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