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 ------------
六月二十号。清晨。
缚雪明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的,软的,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的金色。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涣清不在屋里。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桂花树静静地站着,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看着远处。
涣清。
缚雪明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洗漱。
今天没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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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涣清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醒了?”
缚雪明点点头,走到他旁边。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远处是一条河,河水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光。有船划过,橹声咿呀,惊起一滩水鸟。岸边的茶馆已经开始营业了,飘来若有若无的茶香。
“今天干什么?”涣清问。
缚雪明想了想,说:“不知道。”
涣清笑了笑。
“那就不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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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们去了半日闲。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坐着,低声说着话。柜台后面,周奶奶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捧着一盏茶,望着窗外的河面出神。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
“来啦?”她说。
缚雪明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涣清也跟着坐下,在对面。
周奶奶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他们倒上茶。茶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泡出来清亮亮的,香气淡而远。
“那丫头的事,办完了?”周奶奶问。
缚雪明点点头。
周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跟我说说。”她说。
缚雪明想了想,把那些事简单说了。林晚,苏鸣,许瑶,周薇。孙建国,老周,马家弟弟。那几块砖,那一个小时,那句话。
周奶奶听着,没有说话。
茶凉了,她又给他们续上。
讲完了,缚雪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周奶奶看着他,目光里有慈爱。
“那丫头,去看海了?”她问。
缚雪明点点头。
周奶奶笑了笑。
“那就好。”她说,“海大,够她看的。”
她站起来,走回柜台后面。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外婆要是还在,”她说,“也会高兴的。”
然后她走了。
缚雪明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河。
涣清在他对面,也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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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他们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不是必须去,就是想走走。
菜市场在镇子东边,露天的,挤满了人。卖菜的、卖鱼的、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拎着菜篮子挤来挤去,有人蹲在摊前挑挑拣拣,有人为了几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
涣清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想吃什么?”
缚雪明想了想,说:“随便。”
涣清笑了。
“那就随便买。”
他在一个卖鱼的摊前停下来,挑了一条鲫鱼。又在卖菜的摊前停下来,挑了一把青菜,一块豆腐。又在一个卖肉的摊前停下来,挑了一小块五花肉。
缚雪明站在旁边,看着他。
“够了吧?”涣清问。
缚雪明点点头。
两人拎着东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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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在院子里做饭。
灶台在老屋后面,露天的,支着一口大铁锅。涣清负责烧火,缚雪明负责切菜。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涣清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你切的丝,还是这么粗。”
缚雪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土豆丝,没说话。
涣清笑了。
“没事,能吃就行。”
水烧开了,鱼下锅。青菜下锅。豆腐下锅。香味慢慢飘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