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雪明没有说话。

周奶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慈爱。

“你外婆要是还在，”她说，“也会高兴的。”

缚雪明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周奶奶。

“周奶奶，”他说，“我外婆的那本老相册，还在吗？”

周奶奶点点头。

“在。在你外婆的老房子里。你自己去找。”

缚雪明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周奶奶忽然叫住他。

“雪明。”

他停住脚步。

周奶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托付，又像是祝福。

“那丫头去看海了，”她说，“你也要往前走。”

缚雪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叮叮咚咚响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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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日闲出来，夜已经深了。

河边很静。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下几盏路灯，在夜色里亮着。河水静静地流，映着那几盏灯，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缚雪明沿着河边慢慢走。

涣清走在他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走了很久，走到那座小石桥上，缚雪明停下来。

他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

月光照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是无数条银色的鱼，在黑暗里游动。

涣清靠在桥栏上，看着他。

“在想什么？”涣清问。

缚雪明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那张照片。”他说，“所有人都在里面。”

涣清点点头。

“周薇也在。”

缚雪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她看见了，”他说，“她自己不知道。但她也在那张照片里。”

涣清看着他。

“就像这场事一样。”涣清说，“所有人都被卷进来。谁也不知道。”

缚雪明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河水。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还有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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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桥上下来，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座老房子前面，缚雪明停下来。

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静。那棵桂花树还在，月光洒下来，把树影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他身上。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涣清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着。

“她以前总坐在这儿。”缚雪明说。

涣清没有说话。

缚雪明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

他找到那本老相册，翻开。

外婆的照片，一张一张的。黑白的，彩色的，有些已经泛黄。他看到一张照片，外婆年轻的时候，站在河边，笑得很好看。

他翻到后面，看见那张照片。

林晚。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和今天那张照片上的笑，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今天那张照片，也夹进了相册里。

和外婆的相册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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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缚雪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涣清靠在旁边，也看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那棵桂花树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都齐了。”

缚雪明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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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