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擦了擦眼泪。

“下午两点。她送我到门口，拉着我的手，说，瑶瑶，以后常来。我说好。她说，你是个好孩子，林晚最喜欢你了。我说，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紫藤花。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看着我。瘦得像个影子。”

缚雪明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坐着。

风吹过，花瓣落下来，落在许瑶的肩上。她没有拂去。

---

傍晚的时候，缚雪明又去了十三号楼。

夕阳西斜，把那栋老楼染成暗红色。那几块砖静静地躺在地上，和上午一样。

他蹲下来，伸出手。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站在那里，看着那几块砖。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林晚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海。我从来没去过。但我想去看看。”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看见涣清。

涣清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

缚雪明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涣清问：“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缚雪明摇摇头。

涣清看着那几块砖，说：“她在等。”

缚雪明点点头。

“等那个日子。”

涣清说：“快了。”

缚雪明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

晚上，他回到住处。

涣清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今天见了两个人。”涣清说。

缚雪明点点头，走到他旁边。

涣清看着他，问：“他们怎么样？”

缚雪明想了想，说：“苏鸣想明白了。”

涣清点点头。

“许瑶呢？”

缚雪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去看了林晚的妈妈。”

涣清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万家灯火，和昨晚一样。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苏鸣想明白了，然后呢？”

缚雪明说：“然后他明天还来。”

涣清点点头。

“许瑶看了林晚的妈妈，然后呢？”

缚雪明想了想，说：“然后她还会去。”

涣清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呢？”

缚雪明没有说话。

涣清没有再问。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

夜深了。

缚雪明还站在窗前。

涣清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窗外的最后一盏灯也暗了。

缚雪明忽然想起今天许瑶说的那句话。

“她妈妈说，三年了，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听见她在叫妈妈。”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他想，林晚叫妈妈的时候，她妈妈听见了吗。

还是只是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再过几天，林晚就要去看海了。

再也听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

【第十四章·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