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也坐下。
“紧张?”涣清问。
缚雪明想了想,说:“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缚雪明没有说话。
他看着操场。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地跑,不知疲倦。
“是等着。”他说,“等一个结果。”
涣清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太阳越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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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缚雪明又去了十三号楼。
那几块砖还在那里。裂缝还是那几道,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蹲下来,伸出手。
这一次,刺痛几乎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温度,像是有人在轻轻握着他的指尖。
他闭上眼睛。
黑暗。很深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一下,一下。但那黑暗淡了,那爬行的声音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很轻,很轻——
“谢谢。”
他睁开眼睛。
阳光很好。那几块砖静静地躺着,裂缝里好像有光透出来,又好像没有。
他站起来,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你来了。”
身后没有人。
但风停了。梧桐叶不响了。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后天晚上。”
缚雪明点点头。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风又吹起来。梧桐叶沙沙作响。
缚雪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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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后门。
那条路通向外面,通向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他站在路口,看着那条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薇。
她还会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来的,都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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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缚雪明回到618。
涣清已经在沙发上躺着了,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是看还是在发呆。见他进来,抬起头。
“明天了。”
缚雪明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涣清把书放下,看着他。
“准备好了?”
缚雪明想了想,说:“没什么好准备的。”
涣清笑了笑。
“也是。”他说,“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缚雪明没有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墙上那块屏幕。屏幕里,这座城市的夜景还是一样,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过了很久,涣清开口了。
“她等你很久了。”他说。
缚雪明点点头。
涣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也等她很久了。”
缚雪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
屏幕里,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不是他说的。是涣清很久以前说的。
——一个人行至水穷处,一个人坐看云起时。
行至水穷处的人,是他。
坐看云起时的人,是涣清。
但他们是一个人。
从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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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缚雪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屏幕里的夜色,也是真实的夜色。
涣清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着。
“明天。”涣清说。
缚雪明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天快亮了。
六月十二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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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前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