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凑在灶边,看着蒸汽腾腾。不过片刻,余和畅揭开锅盖,湿热的白气扑散开来,只见麻布上那张米浆已凝固成型,变得晶莹剔透,边缘微微翘起。
他用一把薄竹片沿着边缘轻轻一挑,一整张柔韧透明的米皮便被揭起,迅速放到旁边抹了少许熟油的宽大竹匾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真薄!”南星赞叹。
余和畅手上不停,一边继续舀浆蒸制,一边道:“厚了腻口,薄了就容易破,你来试试刷油。”
南星接过一个小碗和一把软毛刷,碗里是清亮的熟菜籽油。
他小心地在竹匾上那张还冒着热气的米皮表面,均匀地刷上一层薄油。油光浸润,米皮更显透亮润泽,同时也能防止下一张叠上去时粘连。
两人配合渐渐默契,南星刷油,余和畅蒸制、揭皮,一张张薄如蝉翼、柔韧透亮的米皮便层层叠起,在竹匾上摞成小山。厨房里热气弥漫,米香与蒸汽混合,汗水湿透了后背,但看着劳动成果一点点累积,竟不觉得暑热难熬,反而有种充实的愉悦。
所有米浆用完,竟蒸出了厚厚一摞,足够十来个人吃。余和畅擦了擦汗,看了看天色:“正好,晌午就吃这个,清爽。”
他开始准备配菜,土豆切细丝,清水淘洗掉淀粉,入热锅快炒,只加盐和一点醋,保持脆爽;几个红辣椒与青椒剁成细碎,用少许油激出香气;一小块五花肉剁成细腻的肉末,炒得酥香金黄;之前炸好的脆哨也取出一小碗。想了想,他又去后院摘了根嫩黄瓜,切作细丝。
菜肴的香气驱散了部分蒸腾的湿气,两人将饭菜端到院中树下石桌上,这里还有些许穿堂风的凉意。
余和畅取来两张米皮,铺在干净的大叶片上,向南星示范:先薄薄抹上一层油辣椒,铺上清爽的黄瓜丝和土豆丝,再放上一小撮炒香的肉末和几颗脆哨,然后像卷席子一样,从一边稳稳地卷起,卷成一个紧实的长条。
南星学着他的样子,动作却有些笨拙,不是馅料放多了卷不拢,就是卷得太松散了。试了两三次,才勉强卷成一个略显臃肿的“卷子”。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米皮极薄,入口先是柔韧微凉的触感,几乎无味,却完美地包裹住内里丰富的馅料。紧接着,油辣椒的香辣、土豆丝的脆爽微酸、肉末的咸鲜酥香、脆哨的焦脆油润、黄瓜丝的清新水润,层层滋味在口中爆开,复合而和谐。
那看似无味的米皮,此刻成了绝佳的中和剂与衬托,既缓解了内馅的浓厚,又以其独特的柔韧口感,将所有的味道和质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真好好吃!”南星又咬了一大口,吃得鼻尖冒汗,却畅快淋漓。
余和畅吃得斯文,眼中却满是笑意。
他又取了几张米皮,叠起来切成均匀的宽条,放入大碗中,加入适量的盐、酱油、香醋、油辣椒,再把剩下的脆哨撒上去,最后又剪了一小把嫩嫩的鱼腥草叶子丢进去,用长筷利落地拌匀。每一根粉条都染上了诱惑的酱色,裹着焦香的脆哨和清香的鱼腥草。
“尝尝这个。”他将拌好的凉粉推过去。
南星夹起一筷子,粉条爽滑弹牙,酸辣咸鲜的滋味瞬间打开味蕾,脆哨提供了香脆的口感,鱼腥草那特殊的味道更是画龙点睛,带来一丝山野的清凉气息。在闷热的晌午,这碗酸辣凉粉简直有消暑祛湿、令人食欲大开的奇效。
两人一口卷粉,一口凉粉,偶尔喝一口晾凉的大麦茶,暑气似乎也在这简单却用心的食物面前败下阵来。
最终,米皮还剩下不少。余和畅留下几张,用湿布盖好:“明早切条,用鸡汤一烫,便是早餐。” 然后,他将剩下的米皮仔细分成几份,每份四五张,用洗净的大芋头叶子包好,分给周边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