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笃笃声,余和畅已将黄牛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在盘中铺展如花;猪颈肉则切成适口的条块;嫩白的豆腐也被小心地片成厚片。南星一趟趟跑进去端出来,桌上顿时丰盛起来。
最后,余和畅从厨房端出一口黑沉的小铁锅,架在泥炉旺盛的火苗上。
锅底渐热,他倒入清亮的菜籽油,油热后,下入姜片、蒜粒,以及一小把碾碎的木姜子。奇异的香气“嗤”一声爆开,带着些微清新的柑橘调。紧接着,一大勺暗红油亮的糊辣椒入锅,辛辣焦香被热油瞬间激发,霸道地占领空气。余和畅翻炒几下,便从一个小陶坛里舀出几勺浓稠的红酸汤倾入锅中。
坛口开启的刹那,那股复杂而醇厚的酸香便汹涌而出,与糊辣椒香缠绕、碰撞,形成一种勾魂摄魄的底味。最后注入清水,汤色逐渐转为诱人的橘红,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余和畅最后撒入少许盐和一点糖吊味,一锅灵魂汤底便成了。
他又顺手调了两碗蘸水,糊辣椒打底,加上蒜蓉、切得细碎的折耳根,浇上一勺滚烫的原汤,“滋啦”一声,各种辛香鲜爽被彻底激活。
“可以了。”余和畅在南星对面坐下,递过一双长筷。
余和畅先把土豆片下进去,等到后面煮到用筷子轻轻一碰就断开,裹上蘸水,沙沙的口感与香辣酸鲜融合,简直是人间美味。
而南星早已迫不及待,先夹起一片红白相间的黄牛肉,在翻腾的酸汤中三起三落。肉片瞬间蜷曲,染上橙红的汤汁,热气腾腾。蘸一下满是折耳根和蒜蓉的调料,送入口中,酸汤的鲜醇首先席卷味蕾,紧接着是牛肉的嫩滑与独特脂香,糊辣椒的焦辣与木姜子的奇异清香在后方层层递进,复杂而和谐的味道在口中炸开。
这还是南星第一次吃折耳根,它的味道简直太难以形容了,但是在酸汤的掩盖下他居然还能接受。
“唔!好吃!” 南星被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停下,又瞄准了猪颈肉。肥瘦相间的肉条久煮不老,入口弹牙,裹挟着丰腴的肉汁,与酸辣汤底配合得天衣无缝。
余和畅吃得比他斯文,却也不慢。他偏爱那吸饱了汤汁的豆腐,用勺子小心舀起,吹凉些再吃,嫩滑的豆腐里饱含着酸汤的精华。然后烫一把翠绿的豌豆尖,只需在汤里打个滚,捞起时依然鲜亮爽脆,独有的清甜完美中和了汤底的浓厚。
吃到中途余和畅突然想到之前赶集还买了干粉,把干粉煮进去一定也非常美味,于是停下筷子去厨房抓了一把干粉放到酸汤里。
不一会干粉就全软了,把酸汤狠狠地吸进去,一口下去滑爽的粉带着浓郁酸汤直逼喉咙,但是锅里的粉就像会繁殖一样,越捞越多。
后面南星实在吃不下了,打算喝一口酸汤休息一会,没想到又被狠狠开胃了,于是继续埋头干饭。
直到暮色完全笼罩了小院,只有泥炉里的火光明灭,这种平淡幸福的日子真是怎么过都不嫌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