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午饭之后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会消消食,余和畅还喝了杯茶来消除一下刚刚的油腻。
等碗筷洗净,南星擦干手走出厨房。
午后阳光正盛,将小院照得一片明晃晃。
余和畅已将院中那片平整的石板地收拾出来,还把药房里的木桌搬了出来,上面分门别类地铺开了好几样药材。黄芪片色泽淡黄,薏米仁洁白饱满,甘草根茎粗壮......旁边还摆着一口红泥小炉,上头还架着一口专用的厚壁铁锅。
余和畅正坐在小凳上,膝头垫着粗布,手握铡刀,将黄芪、甘草等根茎及木质药材按切制成段或厚片。
动作干脆利落,切口整齐,发出细微的“嚓嚓”声,与远处夏日隐约的蝉鸣混在一处,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见南星出来,他手上未停,只抬了抬眼:“收拾好了?劳烦你去碗柜上层,把那个青陶罐取来。”
南星应声而去,很快便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罐子回来,罐口用油纸密封着,正是前些日子去拜访丁婆婆时,大柱哥送的野蜂蜜。他心思一动,又转身拿了个空碗,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清水。
将东西放在余和畅手边的矮几上,南星伸手探了探铁锅的温度,锅底已均匀受热,微烫,正是适宜炒制的火候。他自然而然地问道:“是要蜜炙黄芪和甘草吗?”
余和畅切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你怎知药材的炮制之法?先前......也曾涉猎此道?”
他记得南星提过认得字,略通医理,但知晓具体的炮制方法,尤其像“蜜炙”这样需要经验的操作,便不止是“略通”了。
南星在他身旁蹲下,看着那些药材,语气坦然:“嗯,以前跟着先生正经学过四年。” 这倒是实话,大学本科便是中药学,只是此刻说来,心境已截然不同。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像是自嘲,“不过可能天赋有限,又或者不够勤勉,如今也只记得些皮毛,很多细致的东西都模糊了。” 记忆里那些为了考试熬夜背诵的炮制要点、火候口诀,如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真切又朦胧。能认出蜜炙法,还多亏了那门需要亲手操作的《中药炮制学》实验课,小煤气灶上翻炒药材的场景倒还鲜明。
余和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讶异渐渐化为温和的欣赏:“已属难能可贵。”他声音平缓,却带着肯定,“不仅能辨识药材,更知其炮制门径,这基础便比许多人扎实了。”
他并未追问南星的“先生”是谁,来自何方,只是将切好的黄芪片和甘草片分别归拢,“今日你便同我一起做吧,炮制之法,各地各派或有细微差别。”
“好。”南星点头。
余和畅启开蜂蜜罐,那股浓郁而野性的甜香立刻逸出。他示意南星将清水缓缓倒入一个干净的小盆中,自己则用木勺舀出适量金黄剔透的蜂蜜,加入水中,另一只手用竹筷缓缓搅拌,直至蜂蜜完全化开,液体变得均匀澄亮,黏稠度适中。“蜜水比例是关键,过稀挂不住,过稠则易焦。”他解释道。
接着,两人分别将黄芪片和甘草片倒入不同的浅口竹匾中,缓缓淋上稀释好的蜜水。余和畅示范着如何轻轻翻拌,让每一片药材都均匀地沾上蜜液,又不至破损。南学着他的样子,动作从生疏到渐渐熟练,指尖感受着药材被蜜水浸润后微微发黏的触感,渐渐找回熟悉感。
待蜜水被吸收得差不多了,余和畅将黄芪片率先倒入已用文火烘得温热的铁锅中。“文火慢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