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和畅好吃好喝的照顾下,南星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牛毛细雨,将整个桐木寨洗得清润空灵。清晨推窗,只见山峦依旧笼罩在缥缈的薄雾中,如仙境般遗世独立。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余和畅之前便许诺,等南星伤势痊愈之后便带他上山采去菌子,顺便也教教他辨识药材,毕竟最开始就说要教南星医术。所以昨天跟他说如果明天早上雨停了的话就带他上山去走走,因为在夏季的雨后山上最容易长菌子了。
南星兴奋得如同即将春游的孩子,前一天晚上就在储物间里翻找工具。“余和畅,你看我背这个背篓怎么样?会不会太小?我可是要满载而归的!”他将几个不同尺寸的竹背篓一字排开,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余和畅没料到他如此雀跃,想来是在家闷了多日,便温声道:“用那个小的便好,山里路难行,背篓不轻,你伤势才刚刚好,量力而行。”
这竹篾编制的背篓是这边人上山必备的工具,耐磨抗造,还不怕林间枝杈刮扯。
南星又兴冲冲地比划着几把大小不一的药锄,余和畅替他选了一把手臂长短的小锄头:“这个尺寸最趁手。”
替南星选好工具,余和畅才开始准备第二日的早饭。如果想赶在日头毒辣前下山,就要早点出发:“厨房还剩些苞谷粉,我今晚做成苞谷粑粑,明早蒸热便可带上山,权作干粮。”
“好!我来帮忙!”南星听完立刻撸起袖子。
“不必沾手了,”余和畅拦住他,“你去后院摘几张完整的芭蕉叶来,洗干净,苞谷粑粑用叶子包裹着蒸,明日也方便携带。”
南星领命而去,在后院角落果然寻到一丛青翠芭蕉。他依言采摘、清洗,将宽大的叶片裁成规整的长方形。
这边,余和畅已将玉米粉与少量糯米粉混合,因家中糖已用完,他便舀了一勺浓稠的野蜂蜜调入其中,增加甜味。两人协作,将混合好的粉团捏成长条,用芭蕉叶仔细包裹好。
这一夜,南星竟有些难以入眠,对翌日的山行充满了期待。
天光未亮,他便悄然起身,推开窗户,见雾气虽未散尽,但雨确已停了。于是蹑手蹑脚地下楼,把灶台的火点燃,先把水烧起来。等余和畅下楼时,灶上的水已经微微发烫了。
“怎起得这般早?”余和畅有些意外。
“想着早点上山嘛!”南星眼睛亮晶晶的。
余和畅将包好的苞谷粑粑放入蒸笼,待两人洗漱收拾停当,粑粑也恰好蒸熟。他们站在灶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个。剥开芭蕉叶,热气混合着玉米与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入口软糯弹牙,玉米的天然香气浓郁,蜂蜜的清甜恰到好处,一个下肚,便觉得十分踏实。将剩余的用油纸包好放入背篓,两人便踏着晨露出发了。
从余和畅家屋后小径上行,穿过余老猎户家附近,便正式进入了后山。
原以为他们已是早行人,不料山道上已有三三两两的妇人结伴而行,背着更大的背篓,笑语声惊醒了沉寂的山林。菌子生长的季节短暂,是改善伙食和贴补家用的好机会。
进入林间,光线骤然幽暗下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枯枝落叶腐殖质特有的醇厚气息,甚至觉得声音都被隔绝了,周遭只有风吹过树梢喝鸟落在枝头发出的动静。
“上山第一要务,并非寻觅,而是安全。”他神色认真,用手中的竹杖轻轻拨开前方及腰的草丛,“山间多蛇虫,行走时务必‘打草惊蛇’,脚下也要留神,苔藓湿滑,裸露的树根也易绊脚。”
南星紧跟其后,学着他的样子,小心探路,避开湿滑的石头。
“你看这个,”余和畅停下,指着一株贴地生长、叶片呈扇形的翠绿植物,“这是车前草,喜生路边。全株可入药,尤其种子,利水通淋效果极佳。”他小心地用锄头连根挖起一株,抖掉泥土,递给南星,“记住它的叶形和穗状花序。”
没走几步,他又在一处石缝边蹲下:“这是夏枯草。你看它紫色的花穗,夏季枯萎时采收,故名夏枯草。清肝火,散郁结。”他让南星触摸其独特的穗状果序。
南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自然的免费馈赠让他一路都很兴奋。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让南星低呼一声。在一棵松树根部,几朵橙黄色的菌子如小伞般簇拥在一起,颜色鲜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