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手里被塞进一杯咖啡,魏潇面色沉重地看着他,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跟你想的不一样,他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像是今天这样忽然爆发的大规模讨论,你还以为是媒体自发的吗?”
闻锦还有点蒙圈,怎么今天被采访了两下就变成了大规模讨论。
魏潇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又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掏出手机翻到社交媒体,摆在闻锦面前。
铺天盖地的恶意讨论,说他皇族加身资本进场,说他私生活混乱不配为人,说他心思不纯扰人家庭……
闻锦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
他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就连手机被抽走了都没有意识到。
邱林拍了魏潇一下,对口型跟他说叫他别捣乱了。
魏潇耸耸肩:“你也别想太多,像是击剑这种比较小众的赛事,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关注度,这明面上就是有人故意整你们,而且不止你这里,楚风钦那边也不见得……”
邱林猛地用手肘捅了一把魏潇的侧腰,叫他别多话。
闻锦忽得皱起眉:“什么意思?楚风钦怎么了?”
他这里的舆论都这样了,很难想象在商圈里,舆论能引导消费印象股份,楚风钦那边会收到多严重的影响。
“没什么大事。”魏潇皱起眉,像是在给自己找补:“他十几岁就开始学管理了,到现在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么些小东西,还想让他倒台?”
“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比赛。”他干巴巴的安慰并没有让闻锦心里好受多少,反而让休息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忽然,邱林叹了口气,说:“闻哥,咱这个击剑本来就是实力至上,那些人再怎么说也影响不了咱自身的实力呀对不对?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比赛,然后今年接着拿第一这才能狠狠打他们的脸嘛不是?”
邱林和闻锦互为对手,说这些实在是有点牵强了,但是他此刻的话却是真心实意的。
闻锦转过头看向邱林,他昨天晚上没怎么睡,眼睛里还有明显的红血丝,轻声说:“我没事儿,就说几句话而已,还能把我怎么样?你也别在我这儿愣着了,赶紧该练习练习,该比赛比赛去。”
邱林还要再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魏潇推着离开。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闻锦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还是有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一时间怎么也没办法舒心。
其实这里的隔音并不太好,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门外邱林和魏潇的说话声。
“闻哥他真没事吧?我有点担心。”
“没事,他做事挺有主见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死要活,倒是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好好练练,看能不能今年拿个更好的名次。”
“……啥意思?”
“……”
说话声越来越远,闻锦几乎能想象出来他们两个说话的表情。
闻锦很惊讶他们的关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关系变得这么好,一方面又感觉跟魏潇还是不太熟。
“做事有主见”这个特点其实不该放在闻锦身上,毕竟他在16岁之前是为了让他爹妈喜欢,21岁之前是为了引起他爹妈注意,21岁之后从事击剑,一股脑全是为了冠军去的。
他本人像是一帆船,在大海上摇摇晃晃,短暂的看见一个看起来能着陆的荒岛,他就摇摇晃晃地朝那边走,然后知道这座荒岛他无法歇脚,他就再离开。
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他不知道看见过多少个荒岛,没有一个是能让他留下的。
直到今年。
他叹了口气,感慨自己人生真是失败。
楚风钦打来了电话。
“喂,阿锦,你现在还好吗?抱歉今早实在是有点忙了,我刚看见,你还好吗?我现在去接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很担心的样子。
闻锦的声音很轻:“我没事。”
顷刻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说为什么会有人忽然把目光放在击剑放在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水军,以及媒体视线。
他想起来前两天他和丁悦聊天,再往前几天是楚风钦他爸爸在公司闹事,再再往前,是丁悦在门外打楚风钦的那巴掌。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他叹了口气,说:“能见面吗?我现在很想你。”
他以为楚风钦是一处无人涉足的荒岛,能承载他。
现在恍然发现,他也是在大海上浮沉的孤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