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锦一下午都不怎么在状态,越是想就越觉得烦躁。
他忍不住向前多迈了半步,身后的牵引绳骤然缩紧,整个人上半身都往前栽,结结实实倒在邱林身上。
花剑的尖端触地,从中间震断。
今天刚拿出来用的新剑——猝。
邱林摘下防护面罩,忍不住问:“闻哥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在状态啊?今早就算了,一下午你都没有好好过两剑吧?””
闻锦点了点头,他摘下面罩抹了把汗:“我的问题,再来一次。”
“再来啥啊?剑都断了,去拿一柄新的吧。”邱林说着,转身去小房间里拿剑。
趁着人不在,闻锦靠在墙边,仔细思考今天中午的事情。
说没关系都是不可能的,楚河的态度很明确,他对楚风钦这个儿子说不上多喜欢,而他今天中午还把楚河骂了一顿,这算不算是挑拨家庭关系?
昨天早上去见丁悦的时候情况也不容乐观,明摆着是不接受自己儿子现在的选择。
闻锦苦笑,楚家的复杂程度真的是远超他的想象。
之前他没在意过,现在却后知后觉的替楚风钦感到危机。
如果爹妈都不站在楚风钦这边,那楚风钦是不是太可怜了?
他想了想,如果楚风钦真的不能继承家业,但是毕竟有这一份亲缘关系在这里挡着,再怎么也不能让他流落街头。
闻锦自己现在也不是非要靠楚风钦养着,自己再怎么也能活。
那么,他现在……算是负担吗?
如果他真的算是负担的话,那么不用其他人多讲,他自己就会离开了。
只是因为两个人谈恋爱而放弃自己本就拥有的东西,真的非常得不偿失。
他想起来今天中午跟楚风钦说得那两句话,忽然发觉如果楚风钦跟着自己的话是真的会受很多很多委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闻锦希望楚风钦能过好一点。
邱林也拿着剑回来了,他塞到闻锦手里,絮絮叨叨:“爱护一点自己的剑吧,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特别便宜的,十把花剑抵我一个月工资了都。”
“???”闻锦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迷茫:“多少?”
邱林没搞懂他怎么动静这么大,随口说:“咋?一把四百,十把四千,怎么?看不起一个月工资五千的呀?”
“没有……”
闻锦上个月发工资九千六,全买衣服使了,这样来看的话,这几把剑真的不算便宜。
“靠……”
闻锦的脑子里又被刚才的想法占据了,如果楚风钦真的要跟他爹妈作对的话,如果真的跟着自己的话,那过的又会是什么苦日子?
恐怖,恐怖如斯……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有的没的全甩出去。
这种以最大程度的悲观揣测还没发生的事情的习惯要不得。
他又站到了剑道上,和邱林面对面作了一个起手式。
闻锦刚出道那段时间被人称之为天选之子,初登场的第一场比赛就拿下了全国冠军,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连着包揽各大奖项。
他很努力,但是天赋确实占据了更大的部分。
在他之后两三年又出了一个邱林,被其他人称之为可能会胜过他的黑马选手。
但是在这差不多一个月的训练中,他已经把邱林摸得差不多了。
起手之后顺接直刺,在对面转移或者格挡的时候马上甩手刺过去,几次对剑都没有半点犹豫的时间以极强的攻势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胜利。
这种高攻击性的出手方式,比得就是判断力和反应能力。
所以就算是被其他选手看出了他的攻势,也不见得能在这些方面胜过他的。
闻锦后退闪躲,又飞快反转手腕上路假攻,在邱林下意识后退时夺得先手权。
他近身挤剑,前刺不中之后又马上后退收回重心,目光死死订在邱林的手腕上。
邱林向闻锦左下方肋骨刺去,还没接触到就马上收回剑尖。
一个完美的挑引,心机boy。
闻锦的节奏慢慢瞬间变缓,他轻击打对面的剑身,像是在剑道上甩芭蕾鞭腿一样,轻得跟羽毛似的。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缓慢,对面的人不耐烦了,伸直手臂向前刺过来,连接两个前刺,足矣看出面前这人的不耐烦。
邱林的攻势极快,闻锦不急不慢地闪避,恰到好处地格挡,实际上面罩后的脸上已经淌了汗。
这种慢速最考验重心,闻锦弓步侧躲的时候还感觉腰间酸痛无比。
他的节奏忽然由缓变急,一瞬间的转变让邱林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近了身。
他想要往回退拉开距离,先感受到的时胸膛上尖锐的触感。
他摘下面罩,颇有些埋怨地说:“闻哥你咋打这么猛?”
“快比赛了,练狠一点。”闻锦说。
邱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又把面罩带上:“再来一次。”
邱林的攻势愈发猛,速度极快的同时更加用力,像是剑雨一样朝他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