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闻锦来过一次，有部分人都注意到他，再不济，最近的新闻头条闹得沸沸扬扬，公司里那些人也多少长点眼色。

他在前台报备登记了一下，也没怎么受制就上来了。

刚一上楼，就听见吵闹声，说是吵闹，却也不过只是一个男人一个人在嚷嚷。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净做给楚家丢脸的事！”

随着骂声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闻锦的心骤然一紧，快步走进办公区。

这个时候，工作区域已经没什么人了，毕竟八卦没工作重要，谁也不想因为听见上司的家庭丑闻而被辞退。

楚风钦站在办公桌旁，面前是一个目测快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那一巴掌打的结结实实，楚风钦脸上还挂着红印子。

闻锦担心极了也不管这老男人是谁，有没有其他人，快步走上前把他推开站在楚风钦面前：“没事吧？”

他的指尖轻轻贴在楚风钦脸上，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他。

楚风钦没想到他会出现，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是想来接你一起吃午饭的，但是你一直不下来，我就干脆上来了。”

楚风钦抿唇，柔声说：“抱歉，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有点事。”

“嗯，我看见了……”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商量今天的午餐让被推倒一旁的男人火气再次上来。

他拿起一旁的订书机就往他们身上砸过来。

闻锦一时不察，被砸到了后背，闷哼一声。

楚风钦马上变了神色，把闻锦护在身后：“您做什么！”

老男人面容凶狠，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我干嘛？我还想问问你在干什么呢？我怎么就养出来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光天化日和一个男人你侬我侬，你要不要点脸啊？！我今天不打死你，我愧对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风钦刚想说点什么，却又闭上了嘴，他转而对闻锦说：“去外面等一下好吗？我待会儿带你去看医生。”

闻锦摇头：“我哪儿有那么脆，就被砸了一下还要去医生。”

他的脚步没动，昨天楚风钦也是这样说的把他支开，然后从家门口出来的时候被丁悦打的很狼狈。

今天还要跟他爸对峙，又要把自己支走，还是要一个人面对吗？

闻锦感觉自己很没用，如果一直让楚风钦自己承担所有的话，那他真的是白长楚风钦五个月了。

他站到楚风钦身前，声音冷硬：“不知廉耻的人是您才对吧。”

楚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差，食指指向闻锦还颤得厉害：“你……你说什么？！”

“我说您不知廉耻。”闻锦又重复了一遍，接着说：“公共场合之下当庭辱骂殴打 ，您认为这是很骄傲的事情吗？说难听点这叫寻衅滋事，叫没事找事。”

“您觉得楚氏的董事长年老气急，闯入公司寻衅滋事这种新闻很好看吗？”

闻锦的表情一变不变，好像在说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楚河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辈敢这么顶他，气得连身子都在颤抖。

“噗……”楚风钦忍不住笑意，趴在闻锦的肩膀上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对啊爸，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楚河再不走就要被气出心脏病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让人带着自己走了。

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楚风钦笑说：“阿锦真厉害，一下子就把他赶跑了。”

闻锦没接话。

“你后背还好吗？真的不用去看看医生吗？”

闻锦还是没接话。

楚风钦有点着急了，掰过闻锦的肩膀：“阿锦，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闻锦的脸色不算很好看，他吞吞吐吐地说：“我刚刚，那么跟你爸说话……他会不会针对你啊？”

楚风钦想了想，严肃说：“会。”

“？”

“到时候他可能会把我从公司除名，然后把我从行业封杀，到时候我就只能去捡破烂要饭了。”

他说话怪可怜也怪恐怖的。

闻锦想了想，说：“我不一定能养的好你。”

“什么？”楚风钦下意识一问。

“运动员工资太低了。”闻锦接着说：“没比赛的时候我每月最多拿七千，补贴什么的杂七杂八全加起来也不一定过万。”

闻锦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那么穷，他挠了挠自己的后颈：“生存是肯定够的，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滋润。”

“但是你爸那个样子，看着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你要是不想跟他认错的话……”闻锦说话没什么条理，纠结半天之后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我不会让你捡破烂要饭。”

闻锦几乎都能猜出来楚风钦是什么反应，可能会逗他，也可能会很感动地抱住他，但是他没想到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长到他脸颊上的绯红都褪下，他疑惑地抬起头。

楚风钦说：“我不会去捡破烂的。”

闻锦眨了眨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