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发现我错过了好多,为什么这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闻锦感觉自己心跳再一次加速,深夜总让人有倾诉的欲望,又或许是楚风钦的怀抱太温暖,他尝试去融化自己这些年来在心底掩埋的冰。
“也没什么事。”闻锦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深呼出一口气,将自己一个人体悟的曾经娓娓道来:“我爹妈是商业联姻,各自玩各自的,虽然明面上我是独生子但是实际上弟弟妹妹到处跑。”
他嘲讽地笑说:“他们从来没打算离婚,当然也不打算让我继承家业。可能是因为他俩真的没感情吧,连带着对我也没什么兴趣。”
“从我出生到现在基本上都是散养,钱给的足够,也不会陪我,跟我聊天。”闻锦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哽咽:“小时候说话都很晚,也说不清楚……被人笑话……”
闻锦推开楚风钦想要为自己擦眼泪的手,深呼吸,又接着说:“我就想着,如果我做点什么,说不定他们会看看我,理理我,知道家里还有个人。”
楚风钦忽然想起来,闻锦中学时的成绩忽高忽低,从第一到倒一又重新回了第一。还有大学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填报了四千公里以外的学校。
还有大学读了半年就辍学去击剑也是。他做的很多事都太极端,那时楚风钦还不明白,现在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楚风钦一下子抱紧了闻锦:“抱歉……”
“你道歉干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闻锦甚至忍不住笑了,他又重新说:“那时年纪太小了,满脑子都是他们俩,我也不会跟别人相处,反应过来之后我旁边也已经没有人了,我还得感谢你跟我当朋友。”
楚风钦摇了摇头,执拗地抱紧他说:“我现在才知道,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的话,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那谢谢你。”闻锦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掌,低着头说:“谢谢你听我讲。”
闻锦感觉自己荒芜的前半生第一次迎来甘霖,让他想把深层的贫瘠而腐坏的土壤翻出来淋雨。
他吐出长久以来将他压到力竭的苦慢慢地说:“家里没人跟我说话,我说话也晚,上幼儿园的时候只会咿咿呀呀,被欺负了只敢回家跟边比划边呜哇乱叫,他们也不管我,我就不敢去跟别人说话,也不敢跟别人相处。”
闻锦眨了眨涩痛的眼睛,看了眼楚风钦:“你应该是我唯一一个朋友了。”他又感觉不妥,马上给自己找补:“之前是。”
楚风钦靠在闻锦的肩膀上,明明闻锦表现得轻描淡写,却犹如钝刀子割肉一般,从前许多事隔着时差给了楚风钦足够深刻,足够长的痛。
他不死心问:“然后呢?”
闻锦想了想,摆了摆手:“没什么了,都是些小事,多少也离不开这个底,你看吧,我说了,没多大点事。”
楚风钦摇头:“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闻锦有点无奈,他感觉自己肩膀已经湿透了,怎么今天两个人轮着哭。
他无奈的笑笑:“我都不哭了,你哭什么?”
楚风钦没答话,抬起头和闻锦对上视线,他眼眶通红,刚哭过所以眼睛都亮亮的。
“我感觉你很坏。”楚风钦说:“明明我陪了你很久,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闻锦愣了一会儿,然后捂上了楚风钦的眼睛:“别这样看我。”
楚风钦的手附上他的手背,指尖都颤抖:“阿锦……我爱你。”
闻锦的心跳错了一拍,让他瞬间喘不上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安静下来了,但是这句话就像是在他贫瘠的内心掀起的一场海啸。来势汹汹。
他下意识想逃,却被楚风钦紧紧扣住手腕
。
“我爱你,阿锦。”楚风钦重复又再重复:“我爱你。”
许多遍表白之后,闻锦的心跳已经不那么快了,他转而问道:“楚风钦,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是在可怜我吗?”
闻锦能感觉到自己手心下楚风钦的眼睫毛颤抖地厉害,连带着他的话也都足够可怜:“我在求你可怜我。”
“阿锦……”楚风钦趁他发愣,拉下他的手,那双还在落泪的眼睛就这样突兀地闯进闻锦的视线:“可怜可怜我吧……”
“我也感觉好难受啊。”
闻锦感觉自己现在离彻底疯掉不远了,只差一步了。
他的喉结不受控的上下滚了滚,又重新捂上楚风钦的眼睛,然后,不知道到底是谁可怜谁,闻锦送上一个吻。
他先迈了一步。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闻锦松开了手,却在下一秒被楚风钦又按了回去。
他追着闻锦索求一个吻,索求闻锦能允许他向前再走一步。
闻锦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他索性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搭在楚风钦支撑身体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唇齿触碰的瞬间,闻锦还是感觉自己好像青春期的男孩,心跳和温度都不受控制。
他发现,和楚风钦接吻的时候,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