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缕看着窗外变幻的云海,和顾简交谈。
她伸出手,压住自己的翻飞的头发:“没想到你会愿意和我说话呢。”
顾简声音也淡:“我很好奇。”
他停顿了下,“你身上的那个灵魂,没有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叶繁缕微笑着,轻声细语,“当时你不是劝我去死吗?很遗憾,我没死哦。”
顾简良久沉默,直到甲板处传来人群的惊呼,叶繁缕看见了关陈,眼睛一亮。
字面意义上的眼前一亮。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重新点上高光一样。
顾简看着她走远了,苦恼的想——
可是自己没有骗她啊。
记忆的传承里,就是这样说的。
龙的血液记忆这样告诉他。
人的三魂七魄天然黏合,修炼也只是让其变得更加坚强,所谓“神识”,眼、鼻、触、耳,修炼会无限强化,但是不会心想事成。
只有死掉一次,才可以彻底让灵肉分离。
或者、
记忆里语焉不详的留下几句话,生而知之者神识圆满、生而完美……什么的。
天算子号称是此世唯一的生而知之者。
他一定要问。
叶繁缕这个怪胎。
甲板上,顾简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躺着,面容苍白到像是马上就要死了。
关陈拨开人群:“让一让让一让!我有药。”
叶繁缕对她摇摇头,手指搭在上面,灵力流转了一圈。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又转了一圈。
“他没事呀。很健康。”
非要说的话,身体素质极差。
明明是元婴修为,然而他的□□强度极低,感觉不如兔子。
男子嘴唇绛紫,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呼吸颤抖,手指搭在腰上的储物袋上,却怎么都打不开。
这是个元婴真君?
关陈却一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出几块灵石,形成一个密实的灵力罩,同时驱散人群,留出呼吸的空地。
她有些震撼的看着男子……
飞舟飞行时,会飞到万米高空,同时,默认给修士用的飞舟,不会调压。
这个人,刚才是严重的高原反应了。
果然,关陈疏散人群,把他挪到空旷的地方后,他脸色好转,第一时间坐起来,拍出几张符纸,心有余悸。
“活下来了……”
他容貌清俊,眼睛含笑,就算恢复健康,脸色也是常年苍白的缺血。
“啊,还以为要死了呢,多谢你。”
他动作也慢吞吞,带着久病的病弱,关陈看见他身上的符纸,脱口而出:“紫砂道人的符?”
“咦?你认识我师傅?”陈述惊奇的笑了笑,“嗯,有眼光,我是他的大弟子,陈述。”
关陈:“陈述?”
关陈上下来回打量着他,他坐在地上,膝盖支起,手腕细瘦伶仃,苍白青隽。
“你认识我?”
关陈解释道:“我大师兄是薄衣寒,他说,他有一个朋友也叫陈述,是个符修。”
“啊,是我。”
关陈停顿下:“所以,你怎么还在飞舟上?”
陈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半晌后,他凉凉一笑,破口大骂。
“薄狗个死剑修!觉得全天下的修士都是剑修,和莫问踩着剑就飞了,一点也不考虑我这个体弱多病的符修!”
关陈:……
很剑修、很太微。
陈述打量着宽敞舒适的房间,或凭或立的年轻师弟师妹们……
他躺在地上,朝着上面伸出手:“可以拉我一把吗?我好累。”
除了关陈,所有人都没准备伸手。
一个模样清俊桀骜的师弟眉毛细微的压了压,嘴唇都抿起;
另两个人则是完全的无视。
陈述起来,缓慢的倚靠在关陈身上,年轻的女修扶住他的胳膊,神色认真:“你先休息下,我这有清心丹。”
对面的两个人神色细微的变化,厌恶、烦躁、占有……
陈述心里终于舒服了。
他柔柔道:“谢谢师妹,你真好,你一定要替薄衣寒照顾好我呀。”
九数山任务,陈述慢慢讲着:“衣寒他们先去了,不过以他的风格,估计就是该砍的砍,该杀的杀。”
关陈也展开任务卷轴,认真看此次的任务介绍。
人无故消失,大多数原因,都是因为妖魔鬼怪。
如今魔偏安一隅;鬼极其罕见,大多数是极阴极诡的地方;怪又因为人类活动,死的死,躲的躲。
只有妖。
九数山风景特别,又有许多灵草,还有稀碎的灵脉,附近有好几个城镇、村庄。
村民自述,夜间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所有人都不敢出门,但是仍有人不断失踪;明明是山里,却总有小孩嘻嘻哈哈的笑声。
卷轴的初步判断是狐妖或者猫妖,拥有幻形能力,预计修为是人修-渡劫,智力不详。
具体情况还需实地探查。
飞舟缓缓落下,戴着兜帽的人缓步踏下九数山风景区。
有苏融收到了顾简的指令。
他要诉天阁、天算子的情报。
顾简以前完全不在意人修的发展、人的历史、人的能力,对于龙来说,它们就是虫子。
但是现在,顾简从巨大的飞舟下来,不过一天一夜,横跨数万里。
人已经占领了天空的领域。
早些年,人又已经攻克了水的领域。
天算子如果可以算尽天机,他会算到自己让有苏去杀他吗?
顾简抬头,关陈也看着眼前壮丽的山脉,眼前的城镇人来人往,陈述戴着斗笠,遮住整张脸。
“太阳,好晒。”陈述抱怨。
不像是做任务,像是旅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