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关陈抬眼一愣,看见了顾简。
林霁淼的水皮道场,不设结界,因此可以自由出入,此刻顾简的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目光明灭。
关陈下意识想推开,王一人却偏头,在她耳边吐息:“为什么要避着他?”
“他也和叶繁缕一样,是你很特别的人吗?”
“还是说,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关陈:“没什么啦!这样不方便说话。”
王一人盯着她,松开手之后,感觉怀里空落落的。
明明没靠近的时候没什么,可牵手、拥抱之后,那种感觉像是浸润在灵气的温水中,温暖而舒适。
关陈她——
王一人瞳孔一缩。
顾简胳膊横过来,直接把关陈拽到自己怀里。
他从后面抱住关陈,用力贴近她,脸颊挤着脸颊,瞳孔在阳光下越发鲜艳了。
他不解、他质问:“为什么你抱他不抱我?”
关陈大受震撼。
同是主角,你哭诉和小叶一个待遇也就算了。
现在两个炮灰之间的惺惺相惜都不愿意吗?
“我为什么要抱你?”
“你不喜欢我吗?”顾简疑惑。
他做关陈的情人不合格吗?
妖域从没有人敢以命令的语气让他做任何事。
但是关陈让他做什么,他都做了。
关陈再次震撼。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顾简:“?”
关陈:“??”
顾简:“你给我钱,给我房子,你还和我一起睡,收留我,你照顾我,给我食物,难道不是在包养我吗?”
“包养?”
王一人惊异了下。
关陈扯开他的胳膊,感到好笑。
“你说的那叫饲养,不是包养,而且我们是朋友。”
顾简看向王一人。
年轻的剑修站在那,看起来肉质鲜美。
关陈身边好多人。
他一直以为是活动粮。
但是他意识到一件事。
关陈不会吃他们。
“……你有很多朋友吗?”他轻声。
“没有呀,我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一个。”关陈左顾右盼,“小叶呢?”
顾简又不回答了。
关陈在白玉板收到了留言。
叶繁缕去了太微山下,她现在俗世的牵挂全都断了,她想再去收敛一下遗物。
关陈和她们解释了下想接的任务,想趁着仙人境之前去减少些扫大街时长。
并且,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顾简的灵根、小叶的凶手…如果天算子真的号称可以算进世间一切因缘际会,那她们完全可以算一算嘛!
正好离得很近。
天算子毕竟久负盛名,哪怕是说的似是而非,人怎么能克制算命的欲望。
关陈解释了下天算子的事情,顾简问:“每个人都要算吗?”
关陈:“嗯嗯,我出钱,加急加塞。”
顾简冥思苦想。
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特别呢?
“我要算两次。”
关陈欣然点头。
“我也要抱抱。”
关陈无奈片刻,点头。
总感觉还不够,但是妖脑过载,顾简也想不出来什么了。
“你以后每周都要送我礼物,讨我开心,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
顾简本想说每天都要送他礼物。
但是他也不想收那么多东西,遂改口每周。
王一人抱着胳膊,真笑了。
关陈无奈看天。
“行,送,都送,送点好啊,促进商品流通……”
“惯的他。”王一人冷漠评价。
关陈脾气很好的笑了笑。
——
旧土新坟。
叶繁缕缓缓抚摸着母亲的墓碑,不定不灭的看着它。
她娘总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娘也喜欢喝酒,喝了酒之后就会打她。
小时候,她打的狠了,又会抱着她哭泣,说,她不是她亲生的,她愿意养她长大就很不容易了。
卖到傅家,也是为了给她更好的去处,叶繁缕也都理解,她都懂,她理解娘的痛苦、理解她有时候看她怪异的眼神,女儿总是能理解母亲的。
爱是在意、是希望她好。
叶繁缕把头贴在墓碑上,幸福的流着眼泪:“阿娘,谢谢你,我会替你报仇的,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谢谢你养大我,我真的好爱你,你也真的好爱我。”
虽然她的爱总是让人有些痛苦,但是痛苦产生忠诚,她反而更加离不开了。
她的心脏很空,像是缺了一大块,但是又有新的爱补充了进来。
她会为阿娘报仇。
她也依然爱、缅怀。
但是爱意总是连接痛苦,和母亲共生,更像是互相纠缠着汲取养分,汁液是血液,命令高于一切。
扯开的时候,永远鲜血淋漓。
可是叶繁缕仍然感到了幸福。
因为她一直在痛苦,痛苦就意味着幸福;
阿娘死了,她一直痛苦,所以她也会一直幸福。
洁白的衣摆扫过土,死掉的人不会说话,叶繁缕缓慢摸着乖巧的小秋,看着关陈发来的消息。
她缓慢打字:
【好呀,我们一起去,我真的很高兴。】
【谢谢你愿意关心我,我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
【我会向前看的。】
她抬起干净的眼睛,满心幸福。
不仅仅是和关陈在一起。
她要送给关陈一份礼物。
等这次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对自己的手艺蛮有信心的。
……
九数山距离太微,最合适的交通工具是飞舟。
关陈没什么好收拾的,倒是顾简似乎是第一次出远门,时不时的问“是做飞舟舒服还是用缩地成寸舒服?”“做飞舟会累吗?”。
关陈:“不累呀,很轻松,我们还可以一起打牌。”
顾简点头,于是给有苏回信。
【你自己走过去吧,关陈说要带我坐飞舟。】
【有苏:尊上,你可是龙啊。】
【顾简:那又如何?你只会让我走路,不像关陈,还说要带我打牌呢。】
【有苏:……你是龙,我是狐狸,你能飞,我飞不了,尊上,等你过去又回来,我说不定都在路上。】
顾简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