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关陈感觉和王一人交握的手有些烫人。
王一人垂下头,低低喊了声:“母亲。”
“没规矩。”流芳真君冷冷看他一眼。
“……真君。”王一人面无表情。
“之前你说了,来太微你肯定好好努力,结果现在结业试结果也出来了,死心了吗?”
王一人冷冷道:“没死心。”
“太微和王家有什么区别?既然在太微你也没法更好的修炼,你还是跟我回王家吧,当初送你来太微留学就是个错误。”流芳真君严厉道。
王一人攥着关陈的手都有些痛了。
关陈有些害怕了。
她想象中的场景不是这个啊。
不应该是他娘给她五百万让她离开她儿子吗?
妈妈教育孩子,她像个黄毛一样掺和进来干啥啊。
“为什么我哥能来,我不能来?”王一人质问道,“妹妹想去玄阳就去玄阳,想选太微就选太微,我却必须待在王家?”
“你哥是镀金的,你妹继承家业,你在家里怎么了?很委屈你吗?”流芳真君也不可思议的反问。
“我不回去。”
王一人攥着关陈,冷笑道:“我现在是关陈的情人,有主了,你不是一直想给我找个好人家吗?不劳你费心。”
关陈:……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晒在太阳底下咸鱼,汗流浃背。
刹那间,两道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林霁淼歪了歪头。
她欣慰道:“啊,太好了。”
流芳真君转头看她,脑后衔珠的簪子划过一道痕迹。
林霁淼慢吞吞道:“我一直想和关新月师姐重新建立联系,现在好了,我的弟子和她的女儿在一起,挺好的。”
“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摸你的头了,小关陈。”林霁淼把手放在关陈头上。
“当情人?”
随着流芳真君的话,天空中的云彩缓慢的变幻,投下阴影。
林霁淼笑了笑:“不可以吗?”
“我亲儿子,给人当情人。”流芳真君气笑了,“你问我可以吗?”
“情人怎么了?王一人应该绰绰有余吧。”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不管你是谁,离开我儿子。”流芳真君气势很盛,目光幽冷。
“她是关陈。”林霁淼的声音在后幽幽响起,“关山越的关,关新月的孩子。”
流芳真君慢慢的低头看着年轻的女子。
“你和我儿子做到哪一步了?”
王一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我问关陈!”
流芳真君瞪他一眼,瞥到她儿子脖颈处的吻痕。
真是……流芳深呼吸。
关陈硬着头皮:“我俩就是…互相喜欢,我觉得他挺好的。”
“你总得对我儿子负责吧。”
“我不需要负责,我就是喜欢倒贴。”王一人讽刺道。
“王一人!”
流芳真君和王一人互相瞪着,关陈看着,心里却不舒服起来。
她抬起脸来,挡在王一人身前。
“真君,你不喜欢我吗?”
流芳真君被她问的一愣。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两个,因为你觉得他脱离你的控制了吗?可是他本来就是越长越大的,人本自由,不管我和他后面会不会结为伴侣,我都不会辜负他的。”
“你现在又能对他负责了?”流芳莫名审视着她。
关陈沉默片刻:“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
就如同叶繁缕,她的阿娘死了,她可以帮她调查真相,却不能帮她承担失去的痛苦;
就如同顾简,她可以帮他寻找,却不能替他承担失去的痛苦。
亦如同王一人。
她可以假扮他的情人、甚至情侣,却不能替他解决母子问题。
哪怕再爱、再感同身受,也没有办法替别人解决她的人生课题。
再共感、再亲近、血脉再相连,也不能越过边界,去承担她人的责任。
关陈会帮助、会心疼,但是也仅止于此。
林霁淼:“好了,两个孩子之间互相喜欢,这是好事。”
王一人和流芳真君之间相似的眼睛对视,半晌,流芳道:“行,你既然这样做了,我也清楚了。”
“想在太微呆在就呆着吧。”
她转身就走,不再和她们说话,倒是林霁淼,嘱咐了王一人几句就追了上去。
关陈有意挑起另一个话题:“啊哈哈哈,你现在是彻底卖给我了,我这里有个任务,咱一起去出——”
王一人抱住了她。
他安静的把脸埋在关陈脖子处,关陈感到了淡淡的潮热。
王一人在安安静静的流眼泪。
关陈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感同身受的心酸。
上有哥哥,下有妹妹,身为老二,她其实挺懂这种感情的。
说到底,王一人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王一人声音依然很闷:“谢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