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似乎有人在吵架。
“这是我家的孩子,你听,她都叫我娘了!”
“谁说的,你不要偷别人家的孩子!”
简州城的政策一出,家里有小孩的都抢破头,那两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被争抢着。
薄衣寒停步。
他真的感到诧异、惊讶了。
真的是关陈。
他走到城门处,关陈却比他想象的更机灵。
关陈看见了大师兄。
她拍拍自己的衣服淡定道:“别抢了!我哥来了!”
她哒哒哒的跑过去,仰着脸。
只是眼睛里面有着水光。
“大师兄。”
关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委屈。
薄衣寒把关陈抱起来。
她身体一抖,趴在薄衣寒的肩颈上,身体一耸一耸的,潮湿的热意沾满了他的脖子。
关陈哭了。
薄衣寒拍了拍,她就会更依赖薄衣寒一些。
被一个弱小的东西全身心依赖着,对薄衣寒来说也是新鲜事。
薄衣寒有点不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索性关陈很乖。
顾家家宅里灯火通明,关山越看见关陈的那一刻眼珠颤抖,忍不住抱紧关陈,抱紧、再抱紧。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向你发誓,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一遍一遍的呓语。
李四脸色也难看。
找到之后,之前没有进行的问责就要开始了。
顾望月、丁姝春在下面沉默的站着。
李四开口,语气凝重。
“关陈,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你丢掉的?”
顾望月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带着巨大茫然的看着李四。
师尊不相信他?
他的师尊,不信任他?
为什么?
他膝盖一软,忍不住紧紧靠在丁姝春身上,感受到丁姝春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所有人的视线是不是都在看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在审判他。
关陈却摇头。
她坚持了自己的说法:“我是自己去看戏,一不小心跑丢了。”
月色明亮。
丁姝春走在外面。
他神色茫然,眼睛也茫然。
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根本没有搭理他。
也不是因为关陈得而复失后的喜悦。
更不是关山越不再追究此事的释然。
水镜的寻踪蛊,当世最擅长寻人、寻踪,若似真君仅凭关陈的贴身物品,就找到了简州。
他其实在关陈身上留了一只蛊。
一只寻踪蛊,才去找的大师兄。
然后,他能感受到、他知道、他明白——
虫子的复眼感知到了那细腻柔软的指尖,碾碎了虫身。
是顾望月捏死了那只蛊。
唯有这件事,他在慌乱中,对李四和关山越下意识的死死隐瞒。
影影绰绰中,丁姝春又看见了顾望月。
他脸色委屈,刚从顾家来,也只是一个小团子,倔强又固执的擦着眼泪,不让人看。
然后转过身,又是成熟的那张脸了。
他说:“师兄,我也是你弟弟,对吧?”
这件事,埋藏在他心底,随着后续关陈和顾望月关系好转,他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
但是原来,他仍然痛苦,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望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在丁姝春心中,顾望月也只是个寂寞的孩子而已。
为什么这种纯粹的恶意,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那么做?
可是他后续的害怕、惊恐是装的吗?
也不是。
叶繁缕不明白丁姝春为什么突然心神巨震起来。
关陈却道:“救一救他吧。”
叶繁缕转头:“他似乎很难过。”
“我知道。”
关陈眼珠微微转动,重复一遍,“我知道他为什么难过,二师兄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救他吧。”
她知道的。
她都知道。
叶繁缕慢慢的去牵关陈的手,缓缓十指相扣。
她想暖一暖关陈,却忘了自己的手常年都是冷的。
“那是顾简吗?”叶繁缕看着那个流浪儿。
关陈点头,张开嘴,似乎有些不知如何说好了。
“……嗯,我想起来了,我就是这个时候认识他的,当时我想留下他的名字,他说,他没有名字。”
顾简又问:“每个人都应该有名字吗?”
于是小关陈就点头:“每个人都应该有,名字是父母的期盼,就比我的名字,我爹我娘加起来,就是我。”
“这里是哪里?”顾简问道。
“顾氏,简州城。”关陈开玩笑似的说,“你还别说,顾可是很主角的姓,要不然你就叫顾简吧?”
从何而来?
顾简。
顾简。
他念了两遍名字,然后拥有了行走世间的第一个代号。
然后一直用到现在。
关陈复杂的看着【寻找顾简过去】的支线任务,和女主的任务一样,都推到了9%左右。
顾简?
她选择有种“你闺蜜是大明星”的幻灭。
不过半晌后她就释怀了。
这可能就是女配和男主的羁绊吧!
叶繁缕凝聚精神,幻境在她面前,脆弱的像是一层纸。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