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陈也愣住了。
她的表情在叶繁缕中纤尘毕现。
那一刻,叶繁缕按耐住了杀意。
关陈和顾简认识吗?
认识的话,她就要考虑关陈的心情了。
顾简可以晚死一会,但是关陈不能因此而感到遗憾、伤心……
不认识有不认识的杀法,认识有认识的杀法。
叶繁缕漫不经心的瞥向仍在幻境中的顾简。
而顾简正在久违的适应小时候的身体。
此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像小灯泡。
小关陈在颠簸中往前爬,在最外面,在顾简身边,小声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记得了。”
关陈小声:“你是怎么被拐进来的?”
“不清楚。”
“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驴车上。”
关陈沉默。
一问三不知。
算了,不能因为对方眼睛像是小灯泡就觉得他很特别。
关陈、没有变。
顾简蓦然发现这个事实。
为什么?她才五岁,怎么和十几年后一模一样?
疑虑一闪而过,外面人声嘈杂起来,似乎又是进了城。
关陈又冷又饿又疼的呆了大半天,呆的地方又脏又臭又憋屈。
她屁股都震麻了,外面才骤然泄露一瞬光。
原来又是傍晚了。
关陈舔了舔嘴唇。
外面的人扔进了一袋水,瞬间,大家就如同蚂蚁一样围了上去。
关陈没抢到,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顾简慢慢的抚摸着关陈的发丝。
他确实是有印象,那个戏曲班子,确实辗转了很多天,然后找了个掮客,准备将她们脱手了。
他的记忆又往前走了几天,终于到了事变的时候。
这个时间,他记得当时莫名其妙的,外面看守的人都闹肚子。
他当时不在乎,现在却知道是谁干的了。
关陈。
戏班子一天只给她们一顿饭吃,就会把她们赶下车,然后煮一锅猪食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了,关陈假装对着戏班子自己人的锅咽口水,还呆呆的往前走了几步。
戏班子老三啐了一口:“这死馋丫头。”
还踢了关陈一脚。
关陈哭啼啼的转过来,坐回了人群中。
顾简过去没问。
但是他现在好奇。
“你干了什么?”
关陈轻声道:“巴豆,泻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磨成粉一样的东西。”
“你从哪来的?”
“停下来的时候旁边有个香料铺子,我人小,偷的。”
关陈小小的身体凑近顾简,小声道:“你难道不想获得自由吗?”
顾简摇头,不解:“什么是自由?”
他被挖灵根,流浪人间,这不是自由吗?
他在戏班子,辗转流落,难道不是自由吗?
关陈无语的看着他。
深夜,关陈把耳朵贴在侧边,听旁边人的动静。
然后,关陈转身,对着所有人道:“你们想要自由吗?”
和顾简不同。
不少人,诧异、奇怪的看着她。
她手里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一个小刀片。
“我们不反抗,不逃跑,最后只会被他们卖到不知道哪里天天被打、干苦力,卖身卖心。”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自由的机会。”
她轻声道。
夜深了,关陈割开门口的绳子,对着所有人喊道:“跑吧!”
没有人动。
关陈:……
算了,我跑。
关陈往外爬,没想到旁边人机一样的男孩也跟着她一起爬了下来。
直到关陈和顾简跑了很远的路,才有人惊醒,眼泪不停的流。
所有人都开始往外跑。
关陈的顾简遥遥听到了一阵暴怒的声音:“小崽子们都跑了!操,快追!”
关陈气喘吁吁,面如土色,摸爬滚打。
而不远处,一座宏大城池矗立。
是简州城。
简州城。
这里是顾家的地盘。
几天前,太微、玄阳、碧桐所有城都收到了通知,所有不满十岁的幼儿都可以免费进城,并领取黄金二十两,灵石百块。
一朵幽蓝的蝴蝶飘飘忽忽,落在一只纤长细腻的指尖。
一个一身银饰的男人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眉眼深邃,精致如画。
水镜当今的境主——若似真君,落人醉。
“寻踪蝶只能感应到关陈在这里,具体还需要细找。”
一个面容严肃冷淡的女人道:“顾家一定全力配合。”
关山越只是道:“不计代价,找吧。”
“轻云,你去带队。”
关山越转头看向太微八云君之一的轻云君,朝他颔首。
“是。”
李四头发散乱,衣服乱糟糟的。
他抓了抓头发:“我也去找。”
大乘期真君。
不过三天时间,简州城居然汇五位大乘真君。
这几天,顾望月沉默许多。
丁姝春不忍心责备他,只是将更多精力放进了寻找关陈这件事身上。
薄衣寒对刚进门的师妹没有什么印象。
他漫步在简州城,对寻找关陈这件事都不报什么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