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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归乡筑梦,初遇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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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的罗平,正被一年里最盛大的金色春光包裹着。

清晨的薄雾刚从坝子上散去,朝阳就越过远山的轮廓,泼洒在数十万亩的油菜花海之上。金色的花浪顺着春风轻轻翻涌,从村前的田埂一直铺到天边。晨露挂在嫩黄的花瓣上,被阳光照得像碎钻一样闪闪发亮。清甜的花香混着红土地湿润的泥土气息,顺着风漫进村子里,飘进林晚荞家的农家小院。

这是她回到罗平的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躺在老家熟悉的木床上,听着院外公鸡的打鸣声、田埂上农户们的说话声,还有风吹过油菜花海的簌簌声响——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踏实。在昆明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在大理古城的临街小楼中,她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可回到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连睡眠都变得格外沉、格外暖。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母亲刘春秀已经在灶房里忙开了,柴火灶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煮着她最爱吃的甜酒鸡蛋,香气飘了满院。父亲林正国正在院子里翻晒去年收的油菜籽,看见她出来,笑着说:“荞荞,醒啦?快过来看看,这是咱们家去年收的菜籽,出油率好得很。就是收购商给的价太低了,卖不上价钱。”

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朝阳,手里摩挲着那本传了三代的腌菜方子。看见她过来,奶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荞荞,回来就不走了吧?咱们林家的方子,终究要在这片土地上,才能长出根来。”

林晚荞蹲在奶奶身边,握住她枯瘦的手,看着院外漫无边际的金色花海,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又温柔:“奶奶,不走了。这一次,我回来,就扎根在这里了。”

一夜的休整过后,她心里那团返乡创业的火,烧得愈发旺了。短暂的团圆暖意之后,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进入了实干状态,马不停蹄地开启了全面的市场调研。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几乎跑遍了罗平周边的三个乡镇——从坝区的油菜种植大村,到山区的小黄姜、野生菌产地,挨家挨户走访农户,坐下来跟他们聊天,问种植情况、收购价格、销路难题。她跑遍了县城的农贸市场、大大小小的农产品加工厂、油菜花景区的特产店,甚至去了周边的师宗、陆良,考察滇东农产品的加工与销售现状。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问题,都工工整整地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

她越调研,心里越清楚,也越沉重。

罗平油菜花是全国闻名的地理标志产品,罗平菜籽油更是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可本地的农户们,大多只靠着售卖原始菜籽赚钱,利润被中间商层层压榨。一亩油菜地,辛辛苦苦种一年,除去化肥、农药、人工的成本,到头来只能赚几百块钱。遇到行情不好的年份,甚至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除了油菜,本地的小黄姜、冬蜂蜜、林下野生菌、高原生态蔬菜——全都是品质极好的风物,却困在大山里。没有标准化的加工渠道,没有稳定的对外销路,只能等着中间商上门收购,被压级压价,丰年也难丰收。她看着堂叔家地窖里堆得满满当当、卖不出去的小黄姜,看着村里的阿婆背着一筐野生蜂蜜,在集市上坐一天也卖不出去几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

十七岁那年,她辍学打工,是为了让自己的家走出困境。

如今二十四岁的她回到家乡,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乡亲们守着金饭碗却讨不到饭吃,心里生出了强烈的、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

她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在昆明、大理积累了八年的创业经验,结合罗平本地的农业现状,开始撰写详细的返乡创业规划。她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定下了清晰的目标:在镇上建一座标准化的农产品深加工厂,主打油菜深加工、生态酱菜腌制品、特色风物伴手礼三大品类。打通线上线下全渠道,和农户签订保底收购协议——不管市场行情如何波动,都以保底价收购农户手里的农产品,让大家种得放心,卖得安心,实实在在地赚到钱。

规划里的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务实。厂房建设的预算、功能分区的规划、SC生产许可证的办理流程、原料收购的模式、渠道拓展的步骤,甚至是带动农户增收的具体方案——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悬浮的空想。她要做的,从来不是赚快钱的生意,而是能真正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带着乡亲们一起往前走的长久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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