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的大理,被苍山漫山遍野的野杜鹃,染成了一片热烈又温柔的绯色。
低海拔的山谷里,高山杜鹃迎来了一年里最盛大的花期。粉白、嫣红、淡紫的花穗顺着山势铺展开来,从溪边一直蔓延到林线边缘——一坡连着一坡,像打翻了天边的胭脂盒,把苍莽的苍山晕染得柔情万千。风从洱海的方向吹过来,穿过花林,卷起细碎的花瓣,落在林间的草地上,落在溪水里,也落在林晚荞笑着的发梢上。
她和阿哲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在苍山杜鹃开得最盛的这个春天,度过了一段简单又纯粹的快乐时光。
阿哲从来不会给她画虚无的大饼,也不会说华丽的甜言蜜语。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带着山野气息的行动里。
春天,他会提前查好花期,带着她避开人流,去苍山深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秘境,看漫山的杜鹃开成花海。在向阳的草地上铺一块布,摆上她亲手做的酱菜、烤得焦香的面包,还有一壶温好的青梅酒——看云卷云舒,听溪水潺潺,一坐就是一下午。
夏天,他们会在清晨骑着电动车环洱海,从龙龛到双廊,沿着环海西路慢慢走。看日出把洱海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看海边的水鸟贴着水面飞过。傍晚就在海边的小摊上买一碗新鲜的凉虾,就着晚风看日落,直到漫天的星星落进洱海里。
秋天,阿哲带着她回了临沧的老家,逛遍了澜沧江边的古茶山。他带她走进千年的古茶园,看茶农采茶、萎凋、杀青、揉捻、晒青,教她分辨古树茶和台地茶的区别,跟她讲茶马古道上的故事——让她对云南的茶文化有了全新的认知。他们还去了怒江,看奔腾的江水劈开峡谷,认识了当地做手工土陶的非遗匠人,了解了滇西大地代代相传的手作技艺。
冬天,大理落了一场罕见的雪,苍山十九峰都裹上了皑皑白雪。他们就窝在民宿的院子里,生起炭火盆,烤着红薯和糍粑,煮着古树红茶,看窗外的雪簌簌落下。阿哲给她看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拍的照片,跟她讲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林晚荞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安稳。
这段日子里,她不用再时刻紧绷着神经,算着房租、货款、家里的开支;不用逼着自己必须往前跑;不用硬撑着做无坚不摧的大人。阿哲带着她,把过去五年里错过的风景、忽略的生活,一点点补了回来。
更重要的是,在走遍云南山野的过程中,她对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特色风物,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知。
临沧的古树茶花,让她研发出了口感更醇厚的古树茶花酱;怒江的手工红糖,让她优化了手工姜糖的配方,口感更温润,辣而不燥;巍山的扎染工艺,给了她产品包装设计的全新灵感,让「荞香滇南」的产品有了更浓郁的云南本土特色。这些在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化作了她事业里的养分——让她的产品矩阵愈发丰富,也让她对云南风物的理解更上了一层楼。
她始终保持着骨子里的清醒。哪怕沉浸在浪漫与松弛里,也从来没有放下过自己的事业。门店的运营、民宿的供货、线上店铺的打理,她依旧亲力亲为,品控从来没有半分松懈。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学会了在生活和事业之间,找到最舒服的平衡点。
四月底,苏晓攒了工作近一年的年假,专程从昆明来了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