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钢针一样刺破走廊的寂静。

红光在合金墙壁上疯狂闪烁，映得苏衍手腕上那圈暗红色光芒更加诡异——它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手环在发信号！”苏衍试图用另一只手捂住环身，但光芒从指缝中透出，“它在主动发送定位数据！”

陆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扫过走廊两端。沉重的脚步声正从两侧逼近，整齐划一，至少有三队守卫。“能关掉吗？”

“核心模块烧毁后，它本不该有任何功能……”苏衍的声音因急促而发颤，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快速摸索环身内侧。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那不是原装设计，是后期加装的微型接口。“有物理改装痕迹……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手脚。”

“先离开这里！”陆沉拽着他冲向走廊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检修门。门锁锈蚀，陆沉用钢筋猛撬，金属扭曲的刺耳声淹没在逼近的脚步声中。

门开了，后面是狭窄的竖向管道井，锈蚀的梯子通向上下黑暗。

“向上！”陆沉将苏衍推上梯子，自己紧随其后。下方，检修门被暴力撞开，守卫的呵斥声和能量步枪充能的嗡鸣传来。

两人在管道井中拼命攀爬。梯子剧烈摇晃，锈屑如雨落下。下方射来几道能量光束，击中井壁，熔出焦黑的坑洞。

“他们没想直接击杀。”陆沉在攀爬间隙向下瞥了一眼，“想活捉。”

苏衍咬紧牙关，受伤的脚踝每蹬一次都传来钻心的痛。他抬头，上方管道井顶端似乎有通风栅格。“上面有出口！”

爬到顶端，陆沉用肩膀猛撞栅格。锈蚀的铆钉崩开，栅格脱落，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管道口。管道内壁覆盖着暗绿色的生物防护涂层，在下方渗上来的红光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两人先后钻入管道。管道直径约一米，只能匍匐前进。陆沉将脱落的栅格勉强推回原位，虽然无法完全遮蔽，但至少能拖延几秒。

下方传来守卫的呼喊和攀爬声。

“快走！”陆沉推了苏衍一把。

管道向前延伸，内壁的荧光涂层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径。空气混浊，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金属气息。

爬行了约二十米，管道出现岔路。一条向上倾斜，一条水平延伸。

“荧光涂层的路径是水平的。”苏衍喘息着说，手腕上的暗红光芒在狭窄空间里映亮他苍白的脸，“凯斯勒博士的日志提到，这种涂层用于标记安全通道……也许是被设计为紧急撤离路线。”

“那就跟着荧光走。”陆沉说。

水平管道似乎没有尽头。爬行中，苏衍手腕的光芒忽然开始明暗变化，像在呼吸。他停下，盯着环身：“信号强度在变化……我们正在接近信号接收源。”

“或者说，信号发射源在引导我们。”陆沉的声音低沉。

管道前方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型设备运转的声音。空气温度在上升，那股臭氧味越来越浓。

又爬了三十米，管道尽头出现了向下的竖井，井壁有简易的金属爬梯。嗡鸣声从下方传来，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无数人低声絮语般的背景噪音。

两人顺着爬梯向下。竖井约十米深，底部连接着另一段横向管道，但这段管道的尽头有光亮透入——不是应急灯的惨绿色，而是柔和的、偏白的光。

陆沉示意苏衍留在后面，自己先摸到管道口边缘，小心向外窥视。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管道口外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像旧时代的圆形剧场，但中央不是舞台，而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