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旧安静坐着,指尖轻抵杯沿,侧脸线条柔和,目光淡淡望向别处,没有看她。
像真的不在意。
沈轻语心口一刺,收回目光,轻轻闭上眼。
伴奏缓缓响起。
是一首她从未公开过的歌,是她在无数个深夜写给过去的歌,藏着思念、遗憾、委屈,还有那场从未被解开的误会。
她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像月光落在湖面:
“今夜星光,落在谁的肩膀,
旧月光,照不亮,来时的方向。
如果再见,别来无恙,
岁月漫长,念念不忘……”
没有悲伤,没有哽咽,只有极致的克制与疏离。
像在唱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过往。
全场安静。
谢景舒终于缓缓抬眸,看向舞台上的人。
目光深沉,情绪难辨。
没有人知道,在那平静的外表下,她的指尖早已掐进掌心。
十年。
她等了十年,找了十年,念了十年,也痛了十年。
那场误会,她从未有机会解释。
那句“永不相见”,她记了十年。
如今重逢,她不敢靠近,不敢追问,不敢打破她现在的人生。
只能以最冷漠的姿态,做最遥远的旁观者。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沈轻语微微鞠躬,转身下台,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向露台方向。
“姐,我透口气。”
她低声对沈轻念说,不等回应,便快步离开。
她需要冷静。
需要把那瞬间崩塌的情绪,重新压回去。
露台晚风微凉,薄雾轻漫,钱塘江灯火如星。
沈轻语扶着栏杆,深深吸气,试图平复心底的乱流。
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可再见一眼,依旧溃不成军。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
沈轻语身体一僵。
是她。
空气安静得可怕,晚风卷动衣摆,两人都没有说话。
像两个隔着十年时光、隔着一场未解开误会的陌生人。
许久,谢景舒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礼貌:
“风凉,沈老师注意身体。”
一句“沈老师”。
彻底划清界限。
不是轻语。
不是小朋友。
不是当年那个黏着她的小姑娘。
是沈老师。
是顶流影后。
是与她谢景舒再无关系的路人。
沈轻语心口猛地一涩,指尖冰凉。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淡而冷漠,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刚认识的资本方:
“多谢谢总关心,不必挂心。”
谢总。
谢老师。
谢总。
十年情深,最终只剩这两个字。
谢景舒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眼底一片沉寂。
她想说的话太多,想解释的话太长,想拥抱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克制。
可她不能。
误会未解,伤痕未愈,沈轻语眼底的冷漠清清楚楚。
她不能逼她。
不能吓她。
不能再让她逃一次。
良久,谢景舒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好。”
“那我不打扰沈老师。”
话音落下,脚步声缓缓后退,渐渐远去。
沈轻语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整个世界。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才缓缓闭上眼,睫毛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