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其实已经有六七分醉了。
从饭店到出租车这段路,她走得很稳,步子一点不乱。但一坐进车里,整个人就垮了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车窗外,路灯光线一闪一闪地掠过,在林清寒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程子卿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是不是觉得我很狼狈?”
“没有。”程子卿回的不假思索。
林清寒没睁眼,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骗人。”
“真的没有。”
林清寒轻轻叹了口气。
“清寒姐……”
林清寒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
“没事,习惯了。”
林清寒酒店离饭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是一家快捷酒店。
“房卡呢?”程子卿问。
林清寒把自己的包递过去。
程子卿接过来,开门,开灯。
很小的一个单人间。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个简易的衣柜。卫生间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窄窄的洗手台。
林清寒出差,就住这种酒店?
程子卿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清寒已经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别站着。进来吧。”
程子卿环顾四周,忍不住问:“清寒姐,你就住这儿?”
“怎么,嫌小?”
程子卿摇摇头,没说话。
林清寒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拉到的每一分投资,从公司拿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至于我自己,不是出来享受的。酒店,能住就行。”
程子卿没再说话,转身找到水壶。拿到卫生间接了半壶水,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林清寒靠在床头,状态明显更差了。
酒精把她整个脸都烧得绯红,从脸颊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伸手去够腰侧的裙子拉链,手指在腰侧摸索半天,也没找到。
程子卿看着她那个样子。
茫然。
无奈。
还有点孩子气的倔强。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样的酒局,林清寒不知经历过多少次。
一个人,面对一群人,喝酒,陪笑,等一句“研究研究”。
然后再一个人回到小小的快捷酒店,对抗酒精带来的无力感。
程子卿走过去。
“我来帮你。”
程子卿在林清寒身边坐下。
有收腰设计的裙子,腰侧的拉链做得很隐蔽,几乎和面料融为一体。程子卿仔细找了找,才找到那个小小的拉链头。
程子卿的手指捏住拉链头,却停住了。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帮林清寒脱衣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子卿的脸就开始发烫。
林清寒一定是觉得不舒服才要拉开拉链的。
程子卿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在这里犹豫什么?
程子卿深吸一口气。
然后轻轻拉下了拉链。
拉链从腰侧滑开,束缚感瞬间松了。
林清寒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软。
程子卿低着头,不敢看她。
“不客气。”
程子卿站起来,走到水壶那边,去看水烧开了没有。
水还没开。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个小小的水壶,心跳久久没有平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清寒在脱裙子。
程子卿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