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说的啊。”王玲燕意外地看着她。
“嗯。”顾辞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厨房外,顾婉退回了阴影中,原来姐姐当初做警察是为了找她么,但她却走上了与之完全相反的道路,这可真是……命运弄人啊。
不多时,王玲燕走到门口,满脸都是不舍,“阿辞,我就不能留下来住一晚么?”
“不行。”顾辞坚决拒绝,“我就一张床,只能睡两个人。”
她看着王女士的眼神瞟到了沙发上,“你也别想睡沙发,你今年52了,明天起来肯定会腰酸背痛,别看我,我也不爱睡沙发。”
“你个狠心的。”王玲燕瞪了她一眼,看向顾婉,“婉婉呢?要不要和妈回家去?”
“我想先和姐待在一起。”顾婉圈住了顾辞的手臂,“下次和姐一起去看你。”
“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那我就先回去了。”王玲燕摇着头,无奈地离开了,反正两个女儿都在,她随时都能过来。
“姐,这么多年,你和妈是怎么过的?”母亲走后,顾婉抬头问道。
“我们王女士,她很不容易啊。”顾辞感叹道。
顾婉走丢后不久,父亲的精神就彻底崩溃了,他很快被公司裁掉,白日里拿着寻人启事在街头游走,晚上就抱着兔子在书房对它讲悄悄话。可惜那时还没有抑郁症的说法,否则王女士一定会送他去治疗吧。
那个时候,是王女士扛起了整个家,她白天在纺织厂做工,晚上回来把一家三口第二天的要吃的饭都做好,半夜还要做从隔壁服装公司带回来的外包。
小小的顾辞看见客厅的亮光,爬起来和王女士一起干,那是很多的亮片,在昏黄的光下发出流光溢彩,好像珍珠似得,顾辞学着样子把它们粘在衣服上。
王女士说,多粘一块,就多一分钱。
“那为什么不叫爸爸也来一起呢?”顾辞懵懂地问。
“爸爸找妹妹很累了。”王女士看了眼留着缝的书房,低头和她说。
“我以后要当警察。”小小的顾辞挺了挺胸膛,“这样就能把妹妹找回来了。”
“好。”王女士难得对她笑了。
后来,父亲走了,她读高中也需要住校,和王女士突然就淡了起来。暑假的时候,她偷偷跑到餐馆的后厨去洗菜,到第三天,突然被王女士找上门,揪着耳朵带回了家。
“妈,你干嘛呀,这样搞得我很没面子啊。”顾辞推开她的手。
“你还知道要面子了啊!”王女士拿起墙角的扫帚一把打在了她屁股上,“上个学期期末考全班倒数很有脸了是吧!历史35,政治54,地理73,暑假老实地在家写个作业是会死是吗?!”
“我想自己挣钱,我有什么错!”顾辞跳到椅子上,躲避着追击。
“好啊!是我养不起你了!”王女士推倒椅子,向着不懂事的女儿追去。
“我还是不是看你太辛苦了,想帮你分担一下。”顾辞到处闪避着,“真的是,别人家的小孩都在看小说打游戏,和同学早恋,我出去赚钱你还要骂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王女士竟然没有和她对骂,也没追上来,接着,“哐啷”一声,扫帚掉下来砸到了地上,她一回头,看见王女士跪坐在地,捂着脸,肩膀耸动。
她一下子就慌了。
“妈,你是不是在哭啊……”顾辞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是妈不好,妈没有把你养好。”王女士抱住顾辞,哭得稀里哗啦。
“妈,你别哭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不去小餐馆洗盘子了。”顾辞不知所措地道。“阿辞。”王女士掰正她的身形,“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知道吗?”
“嗯,我会的,我保证。”顾辞下定决心道。
她断断续续地把小时候偷摸出去打工,又被王女士发现带回家的事情说了,顾婉眨了眨,非常冷静地道,“姐,妈是为了你好。”
“嗯,那时候我太小还不懂,现在都知道了。”顾辞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所以我也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什么时候开始都来得及。”
“好,我会努力地!”顾婉脸上笑得有多灿烂,内心就有多苦涩,她还来得及么?
三日前,也就是24号,现在想来是姐姐在瑞妮泰进行抓捕行动的当天,曹彬如跗骨之蛆般再次出现在她回家的路上。
“你活得倒是自在。”他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顾婉瞪着他,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曹彬走进她,说话时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烟草味,“你早就陷在污泥里了,别以为照进点光来就能爬出去了,你和我们一样肮脏,你洗不干净的。”
顾婉抬起手刀就像他脖颈前劈过去。
“怎么?不耐烦了?”曹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袁总说了,三天之内,解决掉顾辞,不然的话,你也不想你姐姐知道,她的妹妹是个犯罪份子吧?”
“呵。”顾婉冷笑一声,提起膝盖顶在了曹彬的腹部,“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顾婉。”曹彬捂着肚子,几乎咬牙切齿,“我是管不到你,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有你好看的,袁总不会放过你的。”
“袁总那边我自会交代。”顾婉踩着他的脚走了过去,“至于你,可以给我滚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姐姐,她又怎么舍得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