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4月26，凌晨4:36，顾辞被一通紧急电话叫醒。

“顾队。”陆九朝的声音很沉重，“找到毛毛了，但是他已经死了。”

“什么？”顾辞瞬间清醒，“尸体现在在哪？”

“大运港，5号码头。”陆九朝答道，“我已经在了。”今天他值夜班，接到报案就火速赶了过来。

“好，等着我，马上到。”顾辞立刻套上了长裤。

“姐，你又要去哪里？”顾婉如小猫般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婉婉，快睡吧，姐姐出个外勤。”顾辞把她的手往被子里放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转身离开。

大约45分钟后，大运港，一轮红色的巨日从远处的海平线鱼跃而出，在海面上投下血色般的阴影，来往的船只漂浮其间，好似从业火中归来。

港口左侧，微微浮动的码头上，长长的明黄色的警戒线横梗其中，显得分外惹眼。

顾辞挑开境界线，弯腰进入了现场，类似木块的材质在她脚下轻晃，第5码头是在港口的航运繁忙期临时搭建的，专门给出海的小船停泊，没想到却接收到了尸体。

此时，邹老师和林笑正蹲在不远处的地上，做基础的尸表检查。顾辞快步走进，咸湿的味道涌进口鼻，毛毛的尸体袒露出来，他的肚子上有一个淡粉色的大洞，里面空空的，露出惨白的脊柱，裸露的四肢表面，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

“是意外还是他杀？”

“不确定，伤口周围全是被啃噬的痕迹，暂时无法判断。”邹晴眉头紧皱。

“能推测出死亡时间吗？”

“不好说。皮肤与肌肉分离得非常严重，不知在海里泡了多久。”邹晴环顾四周：“而且，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块海域漂过来的。”

“估算个大概？”顾辞道。“最短一个星期，最长一个月。”邹晴答。“相差得这么多！”顾辞惊讶。

“是。”邹晴侧步在尸体前让开了些许，“他身上的伤痕可能是深水区的鱼咬的，那里的水温往往更低，仅仅是浮上来都需要十几天。”

“如果解剖的话，能更精确些吗？”

“我试试。”邹晴来回踱着步：“我回头去趟海事大学，联系下研究洋流和藻类的专家，说不定他们能够发掘更多的细节。”

“辛苦。”顾辞低声道。

轮胎摩擦汽车的声音传来，顾辞回过头，白色面包车的车厢门打开，两位遗体接收员抬着担架从上面走了下来，顾辞重新退回警戒线后，给他们让路。

“老大，现在要怎么查？”陆九朝从他们身后匆匆走了过来。

“立刻封锁三大港口。”顾辞看向依旧在港口往来的各色各样的船只，“你先去趟海事处，把从3月份开始的，所有经停平海市的船只航线全都调出来。”

毛毛既然能飘回来，落海的地方总归也不会太远。

“还有。”顾辞转身看向码头内大量的集装箱及仓库，“请海事处的稽查部配合，对每个港口都进行搜索，但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逮捕。”

“这、这么严重？”陆九朝没有预料到顾辞的调查方案。

“毛毛是个傻子，对吧？”顾辞开始分析，“如果一般人在港口发现他，肯定会送来警局，但是那个人非但没有这样做，还让他上了船。”

“你是说，他让人利用了？”

“就怕是有心人，最后还要了他的命。”顾辞看向经过的遗体接收员，他们正抬着毛毛的尸体进入车厢，他再也听不到收音机了，她想。

“但怎么能肯定他是从平海市上的船呢？我记得毛毛是在嘉华省安阳县失踪的，他也有可能是从安阳省那边，甚至别的省市上的船。”

“你说得有道理。”顾辞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嘉兴省刑侦总队大队长郝建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也要请求那边的帮助。”

午后2:30，顾辞和海事处完成接洽，进入港口监控室，调取了大运港所有的视频，徐彤和方远还在忙别的案子，有些事她暂时只能自己来做。

突然，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匿名电话，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顾警官，好久不见啊。”低沉的男性嗓音从对面传来。

“你是……袁野。”顾辞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一些变形。

“难得顾警官还记得我。”对面轻笑了一声，“怎么样，今天忙吗？有没有时间见我一面。”

“哦？你要投案自首吗？”顾辞感觉很稀奇，她天天想着怎么抓他，他竟然主动送上门。

“顾警官说笑了。”对面语气很随意，“别让那些小虾米成天跟着我了，万一哪天我不小心踩死了哪只惹你生气，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