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顾将军也说,这个小孩非常厉害。”陈谬的眼睛直直望向林翼扬,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之下闪着奇异的光彩,“那……这个小孩有没有特殊的能力?我记得黑曼巴可以通过言语去实现「命令」。”
“这个暂时没有发现,只是他的精神力可以实现攻击……攻击我们的大脑,所以不排除1357的精神力带来的后遗症是这个。”林翼扬有嘱咐闫溟有任何发现记得告诉自己,“之后有任何情况,我会告诉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现在,作为您的儿婿,我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陈谬牵起嘴角,露出柔和的笑。
“夜黎怀孕了。”
陈谬一拳砸碎了办公室的桌子
——
闫溟抱着一个恒温箱踏入自己的贵宾室时,一眼便瞧见了正斜靠在沙发上的好友宁谧。他长腿一伸,摇了摇手里的饮料:“你说的小东西是条蛇啊?”但是他又想了想,灵机一动:“找不到合适的omega,你已经丧尽天良到要对动物出手了吗!”还未等宁谧继续发散,闫溟的拳头砸在他的腹部,差点让饮料撒一地。
“……这是新发现的返祖者。”闫溟和宁谧是发小,在这位总是爱犯贱的好友面前,他并不隐藏返祖者的秘密,“除我以外的第二例。”他将箱子放到桌上,“但是状态很糟糕,甚至连皮都蜕不好。”不适宜的气候,缺乏安全感的环境,营养摄入的不足,都会导致那漂亮的花纹暗淡。
宁谧仔细看了看箱子里的蛇团:“这是什么蛇?体型看着不大?”
“网纹蟒,按理说接近成年的体型可以达到2米以上……但这小家伙才一米四左右的长度。”闫溟看了一眼一旁的箱子,“不过亚成期还是可以继续生长,看看这段时间我能不能给他养到标准体型。”顿了顿,“我先喂他一块肉。”
他拆了箱子,拎出一块完整的红肉,掀开恒温箱就是扔进去——箱子并不大,对一条蟒蛇而言空间狭小,但或许是小家伙的安全感实在太差,他几乎就是团成一个球,在感知到落下的肉块时方才有了点反应——
他一口吞下了食物。
返祖者与古地球时代的生物还是有所区别,按照林翼扬的研究,他们大抵是融合了人类与动物的基因,在进化的过程中合成了这一全新而奇妙的现象。
“暂时还未发现哺乳动物的返祖……大概是因为爬行类更能在进化过程占取有利地位:变温、能量消耗较小、冬眠、卵生或者胎卵生,其实更有利于种族的延续。”
闫溟至今记得这段话,这也是他答应照顾小孩的一个原因——omega返祖者,以蛇的繁衍方式出发,大概率会呈现卵生状态,他的生育价值会被榨干。
他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同类遭受此等痛苦。
“我的饭?”闫溟喂完小蛇抬头,一双黑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蛇的瞳孔,“给我?”
宁谧从一旁推来一辆餐车:“哝,都在这里了。”他顿了顿,“鉴于我可不想看你们进食的惨案,先走一步。”他脚底抹油溜了出门。
美杜莎集团总裁不喜欢与人共餐,这是首都星各大社交圈一直以来好奇的秘密。有说是小闫总洁癖,有说是小闫总挑剔……但只有宁谧知道,是因为黑曼巴吃饭的场面非常、糟糕。
闫溟将带着血水的肉切开,一块一块得往嘴里送。他的餐桌礼仪很优雅,间或还会用手帕擦一擦嘴角的血水。或许是身为蛇类返祖的原因,闫溟比起熟食会更喜欢这些半生不熟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不与人共进餐食——人类的食物他吃不惯,可自己的口味又会吓到其他人,因此,只能立起自己不与人共餐的人设来。
他吃完了一大盘牛肉后,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黄金网纹蟒,小东西似乎因为食物醒了过来,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他熟练得从箱子里拎出另一块牛肉来。
一人一蛇就这样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享受着食物。
待到五斤牛肉下肚后,终于恢复力气的网纹蟒几乎是瞬间舒展开身子从恒温箱里探出脑袋,蛇信子似乎在感知着周遭。
闫溟估摸着小家伙已经清醒,开口提醒:“你的衣服在沙发上,变成人形记得穿好衣服。”他的淡定或许是让网纹蟒有些困惑,但在一整条蛇翻出恒温箱后,黄金网纹蟒顷刻化身为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并迅速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你们知道了……”他并不淡定,只是满眼惊恐和敌意得盯着闫溟,他最不齿的秘密居然……
“看来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返祖者?”闫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虽然我也一样,但至少我们之间还是不要有这种结缔的好。”少年的眼里是怀疑与恐惧,不安与敌意浸润着他,穿着凌乱的衣衫衬着美丽却透着焦躁的脸庞——这是一条从未得到照拂的对自身极其厌恶的蛇。
闫溟苦笑一声,自己着实幸运。
“我和你是同类。”他的低语传入伊芙耳中,还未等少年反应过来,淡淡的雾气升起,一条体型巨大的黑灰渐变的蛇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泛着灰的眼就这样直勾勾得盯着自己,蛇信子嘶嘶的。
伊芙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黑不溜湫的好丑。”末了,小家伙笑出了声。
他仍是觉得自己糟糕且不被接受,可自己……似乎不是唯一一个小怪物。
“看来,我们分享了同一个秘密。”闫溟化作人形后这么说到。
——
楚辞回到未保科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崩溃大叫的同事们。他挂上自己惯常的微笑,将还未撒开的咖啡给办公室的各位分享,神色如常,也不提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啊啊啊啊对不起楚辞,我们实在是太忙了……你今天早上去的怎么样?”邢乐远看到同事,开始滑跪,“有啥发现吗?那小孩是不是特别好看!”
“今天早上特管所不接待人。”楚辞笑得明媚,“所以我什么也没看到。”顿了顿,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是出去一趟头疼,所以回家休息了。”
“诶,你身体不好就继续休息嘛,别来上班了。”邢乐远面露担忧,“你毕竟也是刚回来上班,不要太为难自己。”
楚辞摇摇头:“闲在家里也是闲着,来单位至少还能有点事做。”他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哦对了,那孩子的档案建好了吗?按照流程是不是要建档上传?”
“嗯……只是现在上头说,可能这事还有些问题在里面,所以暂时没建档……而且可能警局还要介入。”邢乐远说得委婉,其实是警局要求对这个孩子进行调查,但未成年omega且具有明显的被伤害证据,如同叠buff,omega管理科不松手,警局死咬不放,只有可怜的未保科瑟瑟发抖,“而且他不是被扔到特管所了嘛……所以可能还涉及安全局。”可怕的精神力大家有目共睹,连带着安全局都在思考这人该怎么办。
邢乐远只觉得自己没办法过周末了。
楚辞只是宽慰了几句,便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电脑上。
为了自己的亲哥,他要把这孩子连同其背后的人全部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