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胸针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林翼扬敏锐的目光灼烧着楚辞，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背上的潮湿，“毕竟这里是特管所……万一你是间谍怎么办呢？”他从上到下的目光极具审视意味，哪怕楚辞100%的稳定，此刻也有些心虚得低下头。

“我是未保科派来负责拍摄证件照的。”

“但是安保应该会告诉你，今天这里不得入内。”林翼扬好整以暇得瞧着这个黑发黑眼带着些许熟悉感的omega，“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呢？”他瞥见身后闫溟似乎在向这个方向走来，“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们只能到其他地方去喝一杯了？”

“……我听到你们在质问监护人的事情。”楚辞抬眼，充满坚定，迎上了林翼扬的审视，“也看到了精神力具像化，记录了这些作为未保科的辅佐材料……我会承担相应的惩罚，但我绝不是间谍。我是来自未保科的楚辞，如果你们需要求证，可以带我去omega权益部的大楼。”温柔沉稳，毫不慌张，有理有据。

“很好，你走吧。”林翼扬收回了眼神，仿佛之前的人根本不是他，“我们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顿了顿，留下一句，“之后我们会亲自拜访未保科的。”

——

“好了，你手里这是什么？”林翼扬在确认对方离开后方才与闫溟搭话，“……蛇？”他的瞳孔似乎颤了一下。

“小家伙晕过去以后，留下了这个。”答案非常明显，闫溟的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起来，他细心得将这条长度大约在一米四的小蛇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严重营养不良，蜕皮也很糟糕……被养的很差的一条网纹蟒。”那金色的美丽花纹遍布小蛇全身，是古地球时代曾经培育的黄金网纹蟒，“……林教授……99%的匹配度……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翼扬不可置信得拧起眉头：“我以为返祖……不可能速度这么快。”进化是需要时间的积累，闫溟的出现尚且算一种突变……但这个孩子的出现让林翼扬忽然明白，返祖不是单纯的突变——这是自然进化的规律与前兆，整个星际联盟或许都将迎来这细枝末节却又不可避免的进化。“如果99%是因为这个，那这孩子也只能由你监护。”林翼扬还记得半个小时前闫溟说的「听话乖巧且干净的omega」，“但你真的能接受？一个不听话不乖巧也不干净的小孩？”一个需要引导的糟糕的小孩。

闫溟短暂的沉默了，他有些犹豫。

“……但我不希望同类消失。”同为返祖者的闫溟很清楚，他们这样的存在会面临多少危险与灾难，“如果只是监护关系，并且在他体内的alpha信息素洗干净后，我们能顺利解除，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从AO角度来说，哪怕匹配度达到99%，闫溟也不会接受这个小家伙，“至少保证他能顺利度过二次分化，健康得活下来。”

林翼扬看了一眼对着小蛇满脸温柔的闫溟：“对蛇形态那么温柔，怎么对人形态就毫不客气了？难道你喜欢o德满分的可嘉达omega？”这是对那些深受可嘉达时期观念残害的传统omega的统称。

“第一次见面就打打杀杀，常识完全没有，身体也是糟糕……对人的态度又不好，你说我要怎么对他有好印象呢？”闫溟黑灰色的眼眸此刻倒是溢着光，“只是……被养成这样的蛇，我不忍心而已。”蛇类的饲养到底是一门学问，他轻轻抚摸那本应健康美丽的外表，“我们走吧。”

——

【怪物】

【怪物】

【恶心】

萦绕在梦境、脑海的无外乎只有这些，伊芙习以为常，他甚至会有些好笑地张嘴：“骂不出其他了吗？”微微閤眼，勾起讽刺的笑容，“想听点别的呢。”

【***能是什么好东西？】

【怪胎！】

在无尽的谩骂中，小家伙倍感无聊，一切都毫无新意。

【二次分化应该将在一个月之后开始，考虑到他体内A信息素含量过高，建议你每周都要给他注入你的信息素……】

为什么提到二次分化？！我不要二次分化！我不要做omega！

【除了日常的营养，还需要每日服用精神力安定剂，保证他强大的精神力不会过度影响日常生活……】

头好痛……我才不要这样……伊芙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和怜悯……

【他的信息已经进入云端，并且我已经给他植入了芯片，你们的信息也已经进入监护管理系统……只是考虑到他是omega，未保科和omega管理科定期也会到你家进行随访，确保他的安全……】

我的秘密！我的秘密！头好痛……你们这群坏人！你们……杀了你们……

【毕竟哪怕在可嘉达时期，omega也是必须保护起来的……他体内的旧伤还需要一些内置疗养剂来静养……】

啊啊啊啊啊我是怪物！怪物！不要再说了！我恨！我讨厌！怪物怪物怪物！

伊芙猛然睁开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不过就是泛着铁制光芒的基本家具，还有白花花的墙壁天花板。见不到一个人。大脑一片混沌，先前的记忆并不清晰，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被很好闻的信息素压的晕了过去……伊芙瑟缩了一下，他有些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但……自己应该控制的很好，不会轻易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的。

脖子上的抑制器倒是有了个新的，却仍旧阻挡不了闯入耳中都声音，很痛苦，纷杂的信息总是让自己感到难受……而更难受得是自己床上出现的湿滑。伊芙蜷起身子，将脑袋努力塞进自己的臂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几日的自己如此反常，是因为自己是omega吗？还是因为自己太过肮脏才会这样？伊芙焦躁不安，下意识地扣挠着自己柔软的掌心。饥肠辘辘的小家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冷汗让衣物紧贴身体，亚麻色的头发紧紧压在额头，黏湿一片。脸颊绯红，体温似是不断上涨，可又像是堕入冰窖……伊芙身上逐渐腾起白色的烟雾，像是精神力具像的前奏，又像是魔术开始的障眼法……慢慢得，床上只留下一长条，细长的黄金网纹蟒。

“那……”林翼扬看到床上又化作蛇形的小家伙叹口气，“他的返祖状态很不稳定，要不我还是准备一个恒温箱？确保他回去路上的安全？”他看向闫溟，自己多年好友倒是处变不惊，“很正常，他应该没怎么吃过东西，再加上假性求偶期……返祖肯定会反反复复，我待会儿会把他带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去的。”

“其他问题我之后线上联系你，现在材料和协议基本都ok……但是出现第二例返祖的情况，我会和上级通报。”林翼扬顿了顿，“这个还请理解。”

“没问题。”闫溟眼见着林翼扬的助理搬来了一个恒温箱，看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条小蛇放进箱中，“您开的药到时候直接寄到我家就行。”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闫溟终于把小家伙放上自己的车座上，早已是正午时分，身为黑曼巴的闫溟只觉得自己也有些体力不支。尽管蛇类的进食是通过消化吞下的猎物来维持多日的进食需求，但作为蛇类返祖者却不是这样，他们消耗的能力远超想象。

“宁谧。”闫溟拨通电话，熟练地对另一头的人命令起来，“我待会儿会带个小东西来你店里，给我准备十斤生牛肉，剩下的你自己看，肉类和蔬菜都要。”他顿了顿，“还要准备一身衣服，差不多17-19岁小孩穿的。”

“闫溟，我不是你管家。”对面的人似乎才刚醒，气压有些低。

“我会按时划钱给你。”闫溟说完挂了电话，微微瞥了一眼恒温箱里的小蛇——林翼扬的报告很全面，甚至提及这个小东西是地底□□覆灭的嫌疑人……闫溟毫不怀疑，1357的精神力本就战无不胜，再加之他在身体状态如此差劲的情况下也能躲避自己的攻击……这个小东西的过去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精彩。

但人是铁饭是钢，饥肠辘辘的一人一蛇还是得尽快吃上热乎肉。

——

“那个小家伙是第二例返祖者。”林翼扬在送走闫溟后，毫不意外得见到了陈谬，这位卡尔利斯星系掌权者好似对特管所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这几年我们研究中心虽然一直在研究返祖，但鉴于只有闫溟一例，我们普遍将这种情况归类为变异，但现在看来……这不是单纯的变异。”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速度很快，按照闫溟和伊芙的年纪来说，二者之间相差了15年……这是进化的前兆，毕竟我们已经拥有了亚当与夏娃。”

“科技发展让我们的生命普遍延长到了200年……但是我们仍旧在进化。”陈谬若有所思，“返祖者大致能活多久呢？是不是因为案例很少，暂时没有具体数据。”

林翼扬点了点头：“但是我每年都会对闫溟进行检查……返祖者的身体强度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