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苏怀青吃不吃疙瘩汤,还没等人回答又说有胡椒,别回头嗓子更难受了,明儿早上看看有没有好消化的东西吃。
苏怀青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点点头,吃完就又被陈烈塞回被子里。
“我还没洗漱呢。”苏怀青抗议着。
陈烈端着碗盘准备洗,听他说话连头都没抬就回:“我看着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没啥要洗的,在我被窝里,我也不嫌弃你。”
“我得洗漱。”
他坚持,陈烈也不是真不想让他洗漱,把毛巾和牙刷收拾好放在洗手架上,端着盆倒了热水让他过来刷牙洗脸。
嘴上又唠叨:“你看,那还非得收拾东西回去住,一晚上就又发热,还不如住我这儿呢。”
苏怀青盯着他看几秒。
“咋啦?我脸上有啥?”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从一个凶悍大莽汉变成唠叨的人的苏怀青带着点儿笑意回:“看你有没有变老,跟蔡阿姨似的唠叨人。”
这下陈烈倒是不乐意了,“我也就比你大个五六岁吧。”
苏怀青不置可否,总归是比自己大的,他自顾自洗漱完,陈烈也刷好碗筷,换了个盆让他泡泡脚。
脱掉袜子,被热水打湿脚面时苏怀青突然想,在陈烈这里,他没感觉到冷过。
屋里是温暖的,陈烈也是。
陈烈等他全部收拾好,才开始收拾自己,并如自己所说,睡到苏怀青下午睡的地方。
睡了很久的人根本不困,苏怀青裹着被子转过头,看向陈烈。
昏黄的灯光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被棉被遮住了下半张脸,上翘的鼻头看着软软的,声音像蔫吧的小年糕,人也像。
“我睡不着。”
陈烈也没哄过人睡觉,除了把人抱怀里轻轻拍后背,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这唯一一招还是看别人抱孩子学的。
本想着要不给人讲啥故事听,但又实在好奇苏怀青所说的,进屋的关系。
索性一只手支起额头,好整以暇地问出了口,“你今儿说,我不能进你屋子,还不是能进屋的关系。”
苏怀青没想到他回说这个,想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包住,却在陈烈的注视下呆滞成陶瓷没有,一动不动。
被子盖住的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吐出热气。
陈烈还在继续,“那啥关系才能进你屋啊?咱俩都躺一个炕上了还不够亲?”
这话反过来也有人对自己说过,但那时苏怀青人都被吓到不知所措,除了不是,也说不出其他。
在对方认真又固执的视线里,苏怀青红了脸,又不想真的和他继续探讨这个问题,选择直接用被子把自己盖住。
然后自暴自弃地吐出来三个字,“不知道。”
在被窝里的人蜷缩成虾仁,陈烈直接连人带被子把人拽进怀里。
然后下意识拍了两下。
反应过来后手停下半秒,发现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甚至有些僵硬,他才低声笑了笑,胸腔震动,传达着他的情绪。
“咋了?这么近不行?”
怀里的人不给反应,陈烈也不在意,“下回再给我关外头,我就不让你进来了,等是能进你屋里的关系了才让你进来。”
苏怀青被人掀开了被子,睁开眼睛,一张漂亮单纯的脸被狼毛包围着,白的泛粉,皮肤嫩得像是加多了水的鸡蛋羹。
黑色的发丝搭在额头上,几缕不听话的翘起来点儿弧度。
“知道了不?”
小巧圆钝的下巴点点,苏怀青眨巴着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泪花含在眼珠里,亮晶晶地。
又乖乖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下次你来我屋,就证明我也能进你屋进了。”陈烈满意地侧身,也没放开他。
不知道怎么变成这句话的苏怀青还有些发懵,对方小麦色的手背已经盖在自己额头上,“成,烧完全退了,明儿早上多穿点,戴好帽子再去食堂。”
“也不用去多早,今儿好好睡觉,早上我叫你起来。”
陈烈把被子还给他,又给他拉到人中那里,不让他把脸都蒙进被子。
“就这么睡。”说罢,陈烈把屋里的灯关上了,又拍两下苏怀青的背,催促着人睡觉。
苏怀青没反驳,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陈烈闭上眼睛后,就从被窝探出手,悄悄地往上拉。
动作很小,但身边人又没睡着,很轻易就发现了他。
陈烈并没出声制止他,但放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又开始轻缓而有节奏地拍着。
房间里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最先睡着的是苏怀青。
陈烈睁开眼睛,看他被子刚拉到鼻尖,细长的睫毛乖乖趴在眼下,跟小孩儿似的,好哄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