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怀青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陈烈正在一边往饭盒里打鸡蛋,四个鸡蛋兑了点清水,应该是准备炖蛋羹。
陈烈没发现他醒来,正严肃地往碗里放盐,可惜没有葱啥的,调味品也不多,就只放了点儿盐。
陈烈用筷子搅合着鸡蛋,脚上转着受伤的脚腕,再不好他连媳妇儿都要讨不着了。
苏怀青躺在炕上歪头看他,不过没几秒就被陈烈抓个正着,“瞅啥呢?还难受不?”
他咳了咳,摇头,发现身上还穿着那件棉袄,“外衣不能上床。”
陈烈真的拿他没招儿,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反应过来,“那今晚我睡你那边,身上热出汗了没?”
苏怀青活动着身子,“一点点。”
“行。那就快好了。”
搅拌好的鸡蛋液被放在炉子上,陈烈盖上铁盒的盖子,然后给炉子加柴,照这么烧下去,他回头还得去山上捡点柴回来。
不然之前堆得柴火根本不够用。
毕竟眼前的人怕冷又禁不得起冻,还是得保证屋里头暖和点儿,他才能舒服。
苏怀青没好意思继续赖在床上,薄薄地一层汗没到黏腻的程度,但他还是想洗澡,皱着远山似的眉,张了张口。
“别说,不能擦,身子好透了再说。”
“哦。”苏怀青低着头看脚尖,嘴上已经又咬着肉乎乎的唇瓣撒气了。
他不说话,留着头顶的小旋儿给自己,陈烈感觉自己在照顾小孩儿,伸手呼噜几下他蓬松的头发。
“我还没跟你生气呢。”陈烈也很少这么孩子气地说话,他人成熟得早,性子野,但不贪玩。
圆溜溜的眼睛瞪直了看他,显然不知道陈烈为啥这么说。
“发烧的事儿都记不清了?”
苏怀青只记得自己乱七八糟做了几个梦,连怎么到陈烈屋里的,都有些迷糊,拼凑不出来完整的记忆。
“算了,那你就当欠我个人情儿吧。这次不能拿鸡还了,自己想办法。”
他坐在炉子旁边,四肢伸展又松弛,姿态前倾,像是什么家族的话事人。
眼尾的疤痕会让人觉得敬畏与恐惧,加上陈烈本身的气场就具有压迫感,导致看见他,或者听他说话,就会有一种服从感。
也许这也是他能当训狼员的原因。
“好。”苏怀青答应下来。
又想起秀英那边自己还欠着人情,总归结婚什么的,他不可能同意,也不知道秀英是碰上什么事儿了突然急着结婚。
但是无论怎么说,他都不支持为了结婚而结婚这种行为。
没有爱的婚姻堪比牢笼坟墓,如果有了孩子,也是牢笼里幼小的困兽。
“别想旁的了,鸡蛋羹就是给你炖的,你嗓子不舒坦,不知道晚上食堂那边做啥饭,我一会儿吃团结送来的饭。”
陈烈指着炉火边被加热的铁饭盒,铁饭盒最好的点就是能再加热,回头再买也得买这种。
他得瞅空去一趟镇上买东西了。
“就算想去食堂继续工作,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了不是?”
“我知道的。”苏怀青乖乖回答。
他这样说,陈烈也能放心点儿。
蔡团结在晚饭点儿端着一个大汤碗就过来了,上头还扣着一个大盘子,被毛巾盖住,应该是蔡阿姨怕凉了盖的。
“今儿吃面疙瘩,里头是番茄鸡蛋和青菜,也放了胡椒粉,吃了暖和。”
蔡团结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
“你们快吃吧,我吃过了,你们吃完我好回去把碗刷了。”
“今儿太阳打西头出来了?你能主动干活了。”
“我不好意思,就想多干点活。”
说的是陈烈给的那五块钱,他挠着头,毕竟几串糖葫芦不值那么多,就算说还有拉着怀青哥去镇上的钱,他也不觉得要那么多。
怕他等的急,陈烈找了自己的碗把疙瘩汤倒了出来一部分,然后自己就着那个大汤碗吃了起来。
蔡团结带着碗离开,苏怀青想起自己屋里还有剩下的糖葫芦。
反正雪乡的冬,很难放坏东西,就放那吧。
陈烈打开看了眼蛋羹,已经蒸好,水放的不算多,表面有了点气孔,但鸡蛋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怀青发呆时,陈烈就把鸡蛋羹放在他面前,“裹着那个大衣,坐炕上吃吧。”
热气袅袅,苏怀青坐直身子,陈烈没给他递过来筷子,他就抬眸盯着对方。
被他看得没忍住笑,陈烈解释说太烫,等会儿再吃,然后又转身去给他拿勺子,放进他的鸡蛋羹里,还顺手搅和搅和。
就差喂到苏怀青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