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青也懵了,“去医院看一下你的脚腕是不是伤到骨头了呀?”
误会了人的意思,陈烈有些不太自然地转开视线,“那啥,还有半个月呢,到那时候肯定早就能走路了。”
“你要是急用钱,跟哥说,我有,在林场我也没啥要花钱的地方,手里还有不少呢。”
苏怀青想起蔡阿姨天天念叨着要陈烈快点盖新房结婚,垂着眼眸略带醋意地来了句:“你还得娶媳妇儿盖新房呢。”
陈烈没转过头,自然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特别小声地接了句:“那给你花也差不多。”
不过半个月后,班长的祭日也差不多到了,他不一定能送苏怀青去坐车,得看具体啥时候。
他的沉默对苏怀青而言是一种默认。
没话说的时候,房间再小两个人也会觉得太空旷。
“那这样,你走的”“我先走了”
视线再次交汇,陈烈看出他明显有些沮丧的表情,“咋了?”
苏怀青吸吸鼻子,感觉头有点儿懵,可能是早上出门急没戴帽子被风吹的。
他摇摇头,“没事儿,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
陈烈顿时有些想念发烧时躺在自己怀里的苏怀青,睡迷瞪了的时候喊他乖乖,他就会黏黏糊糊地喊哥。
声音软又甜,跟熟透的软桃一样,一抿就化。
人一清醒,来去又变成那个很有礼貌的苏怀青,进出都要跟别人一样,敲门问好,进了屋也不那么放松。
其实苏怀青直接推门进来也没关系,现在这样搞得他连乖乖都喊不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陈烈看着人的背影,喉节滚动着,“昨儿晚上睡得好吗?”
苏怀青脚步顿了顿,反常地没有回头,圆圆的后脑勺对着陈烈,脖子上的围巾也没摘掉,把细长白皙的脖颈全部遮住。
“挺好的。”
他说完就继续走开,到门口还贴心地带上门,陈烈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人咋滴了。
苏怀青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把糖葫芦放在收拾回来的碗上。
他有些疲惫地脱掉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没有烧着炕的床躺着是冰凉的,但他有点儿累了。
迷迷糊糊地,苏怀青就这样蜷缩在被窝里头睡着了。
梦里,他窝在冷冰冰的雪地里,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分不清路在哪里。
身上的衣服沾了雪,被体温蒸化,成了水,被风一吹,就冷得像是有人在拿锯子在磨他的骨头。
眼前的皑皑白雪与远处的天连成一片,他想喊人,却没有力气。
几近绝望的时候,白的散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暗色,像是雪地里的桦树,直挺挺地立在那。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穿着狼皮大衣,举着猎枪逐步向他走过来,然后笑着伸出手:“走,我带你出去。”
他已经看不起东西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但这声音他瞬间就听出来了,是陈烈。
“别怕,我在呢。”
在这两天耳边无数次回荡着的安慰声,再次落在耳边。
他听见自己说:“冷,好冷。”
对方就把猎枪放到身后,背着,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来,他像是落水的人抱住浮木,紧紧攀附着对方。
“乖乖,抱着还冷吗?”
苏怀青还是觉得冷,颤抖着想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奇怪,明明应该是热的啊……
“苏怀青?”
“青青?”
“乖乖?”
木门被陈烈拍的哐哐响,苏怀青从睡梦中醒来,喉间干渴得有些沙哑,用胳膊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再不吭气儿,我就撞门进来了。”陈烈着急道。
“什么事儿?”苏怀青低声咳嗽后赶忙回他,嗓子太用力导致有些破音。
陈烈站在门口,“是不是又烧起来了?我进去瞅瞅,把药给你成不成?”
“要不你还是跟我一块儿住吧,看着挺会过日子的人,咋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呢。”
苏怀青从床上坐起来,被窝里没有一丝暖意,但他的身体烫的吓人。
挣扎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套上棉袄,最后慢吞吞打开了房门。
发烧让他原本白皙的面庞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陈烈着急得想上前扶他,苏怀青身上酸软没什么力气,靠在门上偏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烈被人看得心软,原本准备批评他的话卡在嘴里,被咽下去,“上午就看你不对劲,果然发热了。”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体温的升高让苏怀青身上那股香味变得更浓,陈烈故意俯下身,“还能自己喝药吗?”
不能的话,他不介意再喂他喝药。
苏怀青点点头,伸出手像是讨要糖果的小孩儿。
“我还不能进屋吗?”陈烈低着头,两人呼吸几乎互相缠绕在一起,苏怀青缓缓眨着眼睛,点点头又摇头,用沙哑的软调回复:“不是可以进屋的关系。”
陈烈被气笑了,嘴都亲过了现在翻脸不认人,有点儿晚了。
他压低声音,额头抵在他滚烫的皮肤上,算了,不同他一个病号置气。
他捏捏苏怀青的脸,后退半步,留给他反应的时间。
“苏怀青?”
苏怀青抬头,被捏的脸颊白软似面团,湿漉漉的眼睛泛着红,鼻尖都粉粉的,红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待人品尝。
“叫声哥,我把药给你,回去乖乖喝了,晚上我再来,要是还没好我不管你这那那这的,直接去你炕上给你薅回我屋里去,知道了吗?”
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又扑闪几下,大概是处理陈烈说的信息。
陈烈看他这样,实在不放心,本来想着给人个教训的,又偏头说句算了。
他蹲下把人直接扛起来,门顺手带上,这次长了记性,是坡着脚给人扛回了自己屋里的。
回屋伺候着人喝了点热水和药,又给他送到烧得热腾腾的炕上,拿狼皮大衣和被子裹起来,才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