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洗漱完,脸上还粉白粉白的,手里拿着围巾正准备往脖子上围,一抬头就看到陈烈站在门口的路上,眯着眼睛看他,像是野狼在打探猎物。
苏怀青下意识缩缩脖子,进屋又拿出一个针织围巾,微笑着递给他:“你脸都冻红了,下次还是也带着围巾再出门吧,巡山也很冷呢。”
“我帮你戴。”陈烈没直接拿过他手里灰色的围巾,反而脱掉手套帮他把半挂在脖颈的白色围巾围上。
平时苏怀青会留下的尾部这次一点也没有了,全部塞进厚实的围巾里,把他下半张脸紧紧包围住,不漏一点儿风。
他手指不时戳在那白生生的脸上,触感和梦里的雪狐毛发一样柔软。
苏怀青站在那任由他动作,之前从没围得那么紧过,热气都跑不出去就暖和很多,开心得眼睛弯了弯,“这样不透风哎。”
陈烈像照顾小孩儿一样,帮他弄好围巾,又扯扯他的帽子,确保对方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嗯,这样暖和。”
“那你也围上吧,这可是我妈妈亲手织的围巾,特别舒服。”
“你别伸手了,我自己会。”男人这才把那条围巾往自己脖子上围起来,和苏怀青脖子上是一模一样的围法,把人紧紧裹着,他的脖子和脸型明显比苏怀青长些,只遮住鼻尖,鼻子还露出来大半。
苏怀青想让他往上扯扯,又出于嫉妒,没有开口。
看到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又恶狠狠转移,陈烈呼吸着围巾里头出来的暖香,“怎么每次见你,语气都不太一样。”
鲜活的人带着一股生命力,在雪原里对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怀青率先朝前走,睡得太久,有点儿饿,“因为说话要看我心情。”
“刚才还笑呢,现在心情太就不好了?”陈烈迈了两步跟上他,“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苏怀青也不管他说的什么,想起自己有事儿要问,“我们可以在自己房间给自己加餐吗?”
“明面儿上是不允许,你想吃啥?”陈烈收敛着脚步,跟在他旁边朝食堂走。
“不是,我想煮汤喝,我特别会煮汤。”
“那等来年儿开春,我给你打鸽子让你煮汤,我屋里有炉子,可以自己做饭。”
苏怀青瞪大眼睛,本来想问他怎么和大家不一样,想起那天他跟老板站一起抽烟说话,两人毕竟是朋友,对陈烈有所照顾也是应该的。
陈烈只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我那个炉子是煮汤药的,而且我自己的房子离这里也不算远,就在山脚下,这里是另搭建的。”
也对,他是雪乡人,该是有自己的房屋的,“那你家里人住那边吗?”
陈烈摇头,“没了,空房子。”
说到这里就走到食堂门口,身边来往的人要么躲着陈烈,要么喊一声陈哥打个招呼,陈烈最多嗯一声,算是回应。
早上大家也是干了会儿活才跑来吃饭的,饿得前胸贴后背,难免着急,苏怀青被身边跑着去打饭的人撞了一下,肩膀抵在身后人胸膛,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
陈烈按住他肩膀,带着他走,“没事儿,没啥不能说的。”
他们跟着人群一起排队,陈烈不再和他并排,而是站在他身后,围巾也没拿掉,看起来有些亲密了。
等排到苏怀青,正好前面打饭的是蔡阿姨,她收了饭票,在苏怀青的强烈拒绝下还是打了慢慢一大碗大碴子粥和两个粘豆包。
把饭放到饭桌上时,苏怀青不免叹了口气,他早上最多吃半碗粥一个包子,吃不完又太浪费蔡姨的一番好意和粮食。
陈烈走过来,端着一碗粥一根玉米,俩肉包还要加上一个粘豆包。
“叹啥气?想给晌午留点肚子吃好的?”
苏怀青坐下后把围巾摘掉放在身边的凳子上,现在一张脸全露出来,抬起头十分期待看着陈烈,“要不你帮我吃点吧?”
反正第一次帮他打饭的时候,是陈烈自己说的他很能吃。
现在自己也是怕他不够吃,很贴心的让对方多吃点而已。
陈烈点头,“你先吃吧,剩的给我。”
这话有点太亲昵,苏怀青对人的边界感比较强,没同意,而是主动夹走一个粘豆包放在他的盘子里,“你先吃着,我吃饭慢,粥等你喝一半再倒给你一半。”
“怎么胃也跟小猫似的。”陈烈想着,居然把心里话也秃噜出来。
好在声音小,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人,苏怀青没听清,问他说啥,陈烈没说话。
苏怀青没骗人,他吃饭比别人都慢,等蔡团结来的时候,他还在吃粘豆包的最后一口,陈烈已经在喝粥了。
“你俩咋还没吃完,快-”蔡团结颠颠地跑过来,被一记眼刀子杀过来,原本催促的话暂停下来,乐呵呵地摆手,“哦没事,你俩慢慢吃,我在门口等着。”
他像是剧院的演员慢吞吞退场,心里不停腹诽着他烈子哥怎么跟护媳妇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