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看上我了?!
不对。
太上长老被美色冲昏的脑子里,勉强生出一丝神志。
慕泠之是仙盟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无济舟里?
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叫仙盟察觉到了端明丹的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仙盟专司魇种一事,无权过问各大仙宗内务,便是真发现了某些端倪,也少不得要给他侯家留三分薄面。
毕竟侯家以炼器见长,还给扶危宫万象院送过几名弟子,在院长程千灼手下帮忙炼器。
为着这一层关系,太上长老自觉与慕泠之亲近不少,腆着脸问:“不知仙尊来我侯家,所谓何事?”
慕泠之没答。
他之前没想将事情闹大,但事态发展到这一步,顺水推舟便是了。
侯家与魔域勾结,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他们抵赖。这太上长老来得晚,慕泠之也无意浪费口舌,准备等傅惊寒醒来后,将人交给他处置。
至于此举会不会给仙盟带来麻烦,慕泠之毫不在意,回头让任朝出面交涉就是了。
确实问题不大。
他压下喉间腥甜,敷衍地“嗯”了一声。
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太上长老却觉得耳根一酥。
他盯着慕泠之的侧脸,心猿意马地想,美人连声音都是极好听的,也不知在床笫间难耐到极致的时候,会发出怎样的销魂之音……
他不自觉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凑近慕泠之,想替他拂去那缕粘在鬓角的湿发。
慕泠之蹙了蹙眉。
他看着太上长老中邪一样朝他伸手,嘴里还念叨着:“仙尊下回提前说一声,我一定扫榻以待,恭候仙尊大驾……”
疯了不成?
慕泠之忍着经脉里乱窜的灵力,冷声吐出一个字:“定。”
话音落下,太上长老全身关窍尽数锁死,整个人宛如被重锤砸中,瞬间瘫软在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慕泠之此刻灵力崩溃,大乘期修士的威压,也不是他一个区区化神能够抗衡的。
“你!”太上长老陡然清醒几分,双目大睁,“你要做什么?”
慕泠之懒得听他废话,索性自袖中抻出一条捆仙锁,连人带嘴将太上长老缠了个结实。
“唔……唔!”
太上长老兀自在地上挣扎着。
耳畔终于清净下来,慕泠之掩唇轻咳,广袖垂落时,衣摆间赫然沾了一抹刺眼的红。
他盯着那血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上次,那姓燕的不由分说提着他袖摆,质问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所以,他怎么还不出来?
慕泠之神色不虞,目光略过地上粽子似的侯守拙等人,落在尚未回魂的燕无咎身上。
他不信这人会被幻境困住,先前故意激怒太上长老,分明是奔着砚中墟来的。
他想在幻境中得到什么?
慕泠之一向不关心他人之事,但燕无咎手里有北冥玄君的背甲,此番又误打误撞,唤醒了北冥玄君一缕残魂,这其中的关窍,由不得慕泠之不深思。
而且他二人竟然还见过面……
慕泠之眼神微妙,心说姓燕的身上秘密多得跟套娃似的,一层摞着一层。
他不愿继续等下去,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用好半天才缓过来的一点灵力,将砚中墟从太上长老袖子里拽出来。
太上长老:“唔唔!”
慕泠之无视他的抗议,又取出一叠破妄符捏在指间。
此符由万象院研制而成,专门克制幻境类法器,可以从外部打破幻境,不伤修士神魂而将其唤醒。
每次仙盟召开燃犀大会时,都会有新入盟的弟子为静心镜所困。程千灼为图方便,特意研制出这一符纸,用来从幻境里捞人。
砚中墟是天阶法器,威力远胜静心镜数倍,但慕泠之有的是符纸,手指轻碾,破妄符赫然铺开,竟有近百张之多。
“去。”
破妄符同时爆发灵光,接着齐齐飞出,争先恐后贴在砚中墟身上。
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幻境瞬间坍塌,无数异象分崩离析,与濒临崩溃的砚中墟一起炸成漫天流光。
太上长老:!!!
燕无咎和傅惊寒最先恢复意识。
前者微一闭眼,再睁开时,面上易容自然消解,一双桃花眼定定注视着慕泠之,眼神里颇有几分古怪。
慕泠之又咳了几声,随后双手交叠,不经意般将染了血的袖子压在最下层。
他问道:“你们要待到什么时候?”
周围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苏醒,不知在幻境中遭遇了什么,哀嚎与痛哭声此起彼伏。
一片嘈杂中,燕无咎将傅惊寒丢在身后,大步流星走向慕泠之。与此同时,他那视线跟不受控制似的,在慕泠之藏在袖中的手上瞥了一下,又一下。
又被他发现了?
这人属狗的吗?
慕泠之指尖微微蜷缩,决定先发制人:“你要找的东西是砚中墟?还是要借助幻境……”
却见燕无咎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几秒,而后忽然俯身,顶着一脸凝重的表情,凑近说:“我在幻境里遇到了一个人。”
慕泠之:?
“那人你也认识,是你的好师兄之一,陆予安。”
慕泠之:“……”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燕无咎双手撑在慕泠之膝侧,嗓音低沉逼问道,“你和他是可以随时牵手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