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尘回头,是岑寂,她手里拿着一个提盒,平静的目光顺着柳轻尘的视线看过去,只有一棵树。
“我没叫错吧?看你大冷天在这发呆,有心事?”
柳轻尘摇头,“没有。”又补了一句,“没叫错。”
她想了下《浮世录》,并没有找到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说。《浮世录》是她自己写的小册子,本意是学习一下待人接物,后来就变成记录同窗往来趣事的杂记,柳轻尘早就知道自己疏于人情世故,行事颇有些稚拙,但是没关系,都可以学。
天下至道都可以学,没道理这些东西不可以。
柳轻尘看到那些同窗打打闹闹侃侃而谈,就仔细观察一下,然后看情况拿来用。
她的重点学习对象是许行云。许行云也算是很多人心里的女神了,长相甜美,温柔内敛,行事落落大方,好像对谁都很温柔。
性格相似,很值得学习。
双胞胎性子跳脱,她就模仿不来那种恣意,不过,她的《浮世录》上,陆家姐弟是重点记录对象,一是她们接触比较多,二来,她喜欢这种性格,喜欢的人和事,自然就会上心。
这种模仿很有用,在柳轻尘默不作声观察同窗的时候,好像确实有助于她理解一些事。
但是今晚,不知道是画虎终究难虎骨,还是她确实病了,好像脑子格外不够用。写了半本《浮世录》,柳轻尘感觉自己学会了,一到实践,就发现自己是学废了。
岑寂性格温柔,柳轻尘能想起很多人和她谈笑风生的画面,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会点头摇头。
罢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生有涯,知无涯,慢慢学呗。
柳轻尘运气也算不错了,虽然她在人事上比较钝,一路走来遇见的人都很不错。岑寂看她这呆样,笑了一下,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神色如常的对她说:“这次考核完就要分文武了,你是打算学剑吗?”
这就是老师说的惊喜了,柳轻尘吃饭时听陆未济说过了,等考完试会请各系高手前来,让大家 选以后的学习反向,看来岑寂在书院留到现在就是商议这事。
“对,我想学剑。”柳轻尘不解岑寂为何问这个,她教的是太极拳啊。
而且,分文武吗,她是肯定要学剑的,但柳轻尘实在很喜欢甲班的氛围,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兼顾文武,但这事没人可以商量。
人只能自己做出选择,无论是好是坏。
柳轻尘该如何选择呢?有人说:无论你选择什么最后都会后悔。
柳轻尘觉得,也许吧,不过如果跟着自己的心走,就算后悔,也只是一时的。
自己后悔也好过埋怨他人。
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学剑。”这是她自小的梦想。
岑寂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天对擂,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学剑的。”
柳轻尘想问为什么,这是某种肯定吗,还是自己太容易看穿。
小时候,柳轻尘就觉得把自己深深地埋起来,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被伤害。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十年,终于养成了不苟言笑的做派,有时候她会疑惑,这是自己的真实模样,还是一种伪装,但无论是真实还是假面,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样子,或真或假共同塑造了她,这就是柳轻尘。
但是,为何好像人人都能看透她,说好的不苟言笑的人看起来城府深呢,她心事重重地捏了下自己的手指,对岑寂漏出一个笑来。
岑寂看了一眼天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黑夜的黑,和白雪的白,她说:“我觉得有一个人很适合做你的师傅。”
她看着柳轻尘,总是会想到那个人,那个离家出走三十年再也不回头的人,“真像啊。”她不明白,明明是年龄长相完全不同的人,为何给人的感觉却那么相似。
柳轻尘眼睛立马亮了几分,急急地问道:“谁?岑老师你快告诉我。”
合适,一个多么美妙的词,这世上名师那么多,一个人能有多幸运能遇到合适自己的老师呢,又有多幸运能恰逢其时,这世上,多的是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