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的厉害,即使客栈里火炭烧的够旺,柳轻尘依旧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但是心口又好似火在烧,让她经常想要不顾不管大喊大叫发泄一下。
柳轻尘喝着客栈最烈的酒,不多,也就三杯。但大概今天见了故人,喝的有点多,这三杯烈酒一下去,人便有点昏沉。
她撑着安顿好秀秀睡下,没想到自己照顾一个小孩这么久,竟也没被逼疯。
柳轻尘躺着,虽然醉意上涌,依旧睡不着。她细细算了一下中毒的日子,居然快一个月了,想起那个三月之期,又想起秀秀曾说白飘飘行踪无定,素素经常也找不到她,看来还是要先解毒为好。
第二天一早取到剑,柳轻尘顺路去了黎惜红的店,店门紧闭,显然还没开门,便也不打算告别了。
人生无非聚聚散散,既然没见到人,大概就是没有缘分。
天上雪纷纷,这时候出发大概不能算个好主意。
可是柳轻尘觉得秀秀大概也没心情呆在这里,寒水这一片官道修的还好,下着雪也不是不能走,她们便随着风雪上路了。
黎惜红目送柳轻尘离开寒水关,这一别,应该不会再见了。
李大刀对她说:“人走了,回去复命吧。”
万嘉华认真地打完了一套拳,回头一看,白素素正笑着看她,“练了这么久,连秀秀也不如。”
她惊喜地跑过去,仔细地看了一遍素素,突然哭着抱住了她,“你终于醒了。”
素素替她拂去头发上的雪,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她。
过了半天嘉华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有点红,因为自己哭鼻子的事不好意思,脸也慢慢红了,却忍不住漏出一个笑来。
白素素醒来的突然,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只过了半天,却突然大口大口吐起血来,血中带着浅浅的紫。
李南风本来听黎惜红她们在说最近城里的异动,听见这事也来看了一眼。
黎惜红本来跟在后面,这时候看见地上的血,突然拦住众人,“别过去!”然后她自己过去细细地把素素吐出的血看了半天,又掏出一把银刀,粘了一点,洒了一把金色的粉末在上面,半晌才擦干刀收起来。
“没有危险。这是子母蛊,母蛊已经死了,子蛊不会再寻找宿主。”黎惜红说着漏出一点不忍,“但是必须要尽快解蛊,不然她活不过半个月。”
旁边有人不解,“既然如此,你替她解了不就行了。”
黎惜红却摇头说:“不是的,子母蛊有多种,我并不擅长蛊毒,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谈何解蛊。”
嘉华本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却不想听到这些,她咬着唇不作声,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她突然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跑到李南风面前,一脸凄然地看着她,“将军,求你救救我嫂子吧,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李南风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姑娘,她看起来单薄的风一吹就会倒,又想起黎惜红说的那个叫秀秀的女孩,她温声对嘉华说:“我会想办法的。”
素素性命堪忧,却说柳轻尘这边,自离开寒水关,到了同归客栈,果然姜央一行人已经离开。
她们来的路上遇见了马匪,也遇见了朋友,走的时候却什么都没见到,连那风也躲过了,大概算是个好兆头吧。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漫长安道。”柳轻尘一路不停的赶路,有时间就教秀秀功法,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月来风雪兼程,终于在十二月中旬赶到了豫州地界。
三才功内功心法总共三卷,秀秀已将把第一卷背完了,她的轻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如今已经飞的很好了,就是一直缠着柳轻尘要学剑法,但是柳轻尘自己都使不出剑法的精髓,似是而非反倒有害,不如不学,因此只教了她一点基础的剑招,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这日天气挺好的,秀秀便要出去飞一会儿,柳轻尘看着她在空中的身影,像一只自由的燕子,那一刻就算她只能坐在马车上看着,也突然感觉到了短暂的自由。
这段路处于太行山脚下,此时虽然尚在冬天,没什么好风景看,只是一片白雪茫茫。但是山峰高耸,瑰丽雄起,倒也能聊遣胸怀。
秀秀身形轻快,柳轻尘见这一路无人,也就由她去了,她自己暗暗催缰,黑马拖着马车跟在后面,空气中渐渐传来缕缕幽香。
柳轻尘赶到的时候,秀秀正停在水边的石桥上,岸边一片腊梅开的正盛。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走到太行山腹地来了,这山谷山石林立,一弯绿水蜿蜒而下,这么冷的天竟也没结冰。柳轻尘看着这一片悠然景色,谷里这片腊梅分明不是野生,一株株错落有致,颇有美感,也不知是何人所种。
柳轻尘让秀秀休息一会儿,她去马车拿了干粮和水,两人在腊梅树下赏花看水。
连日奔波,想来过两日便可到洛阳,此时终于放下心来,面对好花好景,渐渐放松下来。
柳轻尘看着秀秀喝水,她不太会照顾小孩子。秀秀现在身上穿的是方便活动的衣服,头发和柳轻尘一样梳着简单的马尾,背上背着一把小剑,脸也黑了,眼神却慢慢沉静下来,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玉雪可爱的娇气孩子明显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素素若是看到她这样,会不会责怪柳轻尘。
风送花香,空气中馥郁的香气似乎更浓了。
柳轻尘忽然一动,她的动作很快,快的敌人都没反应过来,已经捂着脖子从树上摔了下来。
然后她飞快地拉过秀秀,又横剑挡住一把刀。
她看着眼前黑衣蒙面的的杀手,腰间却带着红色的火焰纹路,不知道他们大白天为何要搞这一套,又为什么要杀自己,难道十年前的仇人,十年后仍然紧紧追着不放?这也太长情了吧。
她感受了下空气中的动静,起码来了十二个人,死了一个,还剩下十一个。
说来也奇怪,柳轻尘自经脉废去,十年间也不是没有试着重新练过,但是每次都失望,时间久了,她索性连剑都收起来了。
最近她却觉得内息不断涌动,也偷偷试过几次,却连一根树枝也没砍断,本以为是错觉。今天生死关头,心中急切,丹田内却感觉如同火烧,源源不断的内力充斥着经脉,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柳轻尘巅峰时怕是都没有这般状态。
她烟雨愁不断挥洒而出,漫天剑光,漫天血雨。
秀秀握着小剑被柳轻尘护在身后,那些黑衣人不知什么来头,除了最开始出其不意被柳轻尘杀死的一个。其他人都很凶悍,即使柳轻尘使出全身之力,依旧还剩下五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柳轻尘突然一把把秀秀扔到梅林,然后她身子腾空而起,剑光如罗网,织出一片愁雨。
十年不用武功,她都忘了烟雨愁的精髓就在于武功与轻功的结合。
她在一片剑雨里像一只顺水而下的芦苇,一蓑烟雨像稠密的春雨,刺穿一个杀手的咽喉。
柳轻尘一击即走,流风回雪在她的脚下游走,她又一剑刺向了想要去抓秀秀秀的黑衣人,这时候突然一把金刀架住了她的剑。
那刀上带有九个金环,一动就发出响动,和其他人的刀明显不一样,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