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尘回了个笑,带着秀秀上楼了。她在过道里看了一眼,确信不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即使这个客栈里所有的人都没看到那个女孩,歌舒也绝对看到了。
酉时刚过,楼下就一阵响动,柳轻尘拉开门,正好看到姜央也出来了,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脸色也恢复了几分,柳轻尘走到她身边,问她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央凝神片刻,睁开眼睛,告诉柳轻尘应该不是坏事,“好像说要生篝火。”她的眼中浮现一丝好奇。
柳轻尘其实也蛮好奇,虽然她也见过篝火,但没见过很多人参加的篝火,但是她还是问姜央:“你下午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子了吗?”
“坐在中间的那个?”姜央点头,“是暗卫。”
柳轻尘了然,难怪,只是暗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歌舒又为什么会认识她?这些疑惑只在她心里听了片刻,别人的事,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你先下去,我去叫秀秀。”
篝火在客栈前面的空地里,雪还在下,客栈前面的雪已经被扫过了,一个巨大的火堆燃烧在夜里,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这一堆火一点,反倒觉得夜色提前降临。这是草原那边的习俗,客栈这时候点篝火不知道是这边的风俗还是为了好玩。
柳轻尘想起那日自己一个小火炉怎么也点不着,此时仍是大雪纷纷,这巨大的篝火却点燃了夜空。
柳轻尘没想到这一堆篝火居然让客栈所有人都来了,她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下午看到的那个女孩,除了她其他人呢居然都在,包括五毒教大长老。
一开始大家都拘谨,也没人说话,大家看着哔剥作响的火堆很安静,后来不知有谁唱起了歌,柳轻尘没听懂唱的什么,但那歌声苍凉悠远,响彻夜空,唱出了几丝人生几何的味道来,又有酒相伴,很快便放开了。
柳轻尘看着火堆发呆,秀秀被她推出去玩了,一开始秀秀有点害羞,但被阿月拉走了,现在玩的挺开心,姜央坐在她身边,也对着篝火发呆。
不远处有人跳舞,柳轻尘看了一眼姜央,“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在吹笛子,今晚怎么不吹了。”
姜央笑了下,她本来就长得十分好看,如今映着熊熊火光,更是明艳动人,让人由衷生出一种生命的美好感叹来。
姜央果真吹了一首,大概是此情此景过于难得,她的笛声也分外婉转动人,柳轻尘觉得自己的心被这笛声吹的又柔软了几分。
一曲吹完,姜央对她说:“今日能听到你的故事吗?”
柳轻尘自觉没什么故事好讲,但是她也懂得凡是付出了总要得到一点回报,姜央讲了自己的故事,自己合该投桃报李,她想了下,“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个朋友,就是秀秀的妈妈,她是我儿时玩伴,我们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一见面就是永别。”
她垂着眼,捏了下自己的手指,“我曾经还有一个朋友,她叫花灼,长得跟你一样美。她很神秘,我其实也不怎么了解她,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是随着风雪而出现,她的身体也很凉,我一直把她当做雪精灵。”
姜央看着篝火,注意到她说的曾经,回头仔细看了下她的脸,她的脸很平静,平静中有点漠然,不知道这个曾经是几个意思。
柳轻尘说着看了下漫天雪花,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融化在掌心,“即使是现在,每次看到下雪,我都像看到了一个老友,总会想,是不是她又回来了,可惜每次总是失望。”
又有歌声想起,柳轻尘在一声接一声的歌里,继续说自己的朋友,“有一次不得不在外面露宿,也生了一堆火,但是一直担心睡到半夜被冻着,结果半夜下雪了,被雪冰醒后,发现那点柴竟然还在烧。一转头就看到花灼竟然坐在篝火边,我吓得跳了起来,连忙把她拉远,担心她会融化掉。”
她漏出一个极淡的笑来,“没想到花灼竟然说,她不怕火,她从小就是火堆了里长大的,我自然是不信的,她说她是冰雪里长大的我肯定就信了。”
姜央问她:“花灼真的是在火堆里长大的吗?”
柳轻尘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她就走了。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
姜央轻声说,人生总是要离别的。
是啊,人生几多离别。
她们这边伤感,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