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华流泪看着她,“嫂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万两黄金托的不是镖,就是卖我们的命,那个盒子里也许什么都没有。”
素素叹着气,“我又何尝不明白,但是镖我接了,那这白纸黑字就是有效的,只要我活着,镖我是一定要送到的。”
嘉华流着泪说我明白的,我会和你一起去,我只是……很不甘心,“难道我们就该被人这样愚弄吗?”
素素苦笑了一声,“人这一生,多的是身不由己,大多数人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又如何去抗争命运呢。”
嘉华沉默片刻,推开门出去了,她说:“我不服!”
第二天,素素就带着嘉华上路了,临走前她看着客栈停放的二十车布,对着歌舒说:“这些布就送给将军了。”
十月十五,大雪纷纷。
寒水关打铁铺前,嘉华扶着素素,好奇地看着铺子里面正中央那烧的通红的炉子。
午时三刻,这是约定好的时间,素素看着眼前纷飞的大雪,告诉嘉华先避避雪或者四处转转,但是嘉华虽然对这陌生的一切很好奇,却坚决地站在素素身边。
突然,雪中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撑着一把黑伞的女人。她意态闲适地走在寒水的大雪里,就像走在江南三月的烟雨里,她身上穿的只是寻常旧衣,穿在她身上,却仿佛是穿着一件绝世铠甲,她明明也不算高,但身上自有一种凌然的威势,见到她的人第一时间会被这种威势冲一下,而注意不到其他。
她一双多情的双眼看向白素素,那眼中空无一物,在她的眼神之下,好像你只能俯首。
看到她的那一刻,素素就知道她是谁了,因为天下不可能有第二个这样的人,就算有,在寒水关,也只有一个这样的人——大将军李南风,但对江湖中人来说,她有个更有吸引力的身份,传说中的天下第一。
可以说李南风是所有女人的梦,白素素自然也是仰慕她的一员,她还有个小南风的外号呢。只是没想到这趟镖竟然是送给李南风的,纵然她内心已知晓名为托镖实则卖命,但对着自己一直崇拜的人,她依然内心激愤,她想问为何害我,又问不出口,然后她就突然一下晕了过去。
这一晕过去,就睡了一天一夜,嘉华看着素素苍白的脸色,感觉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嘉华替她擦了下脸,心里祈祷,“求求你一定要行过来,秀秀还等着你带她回家呢。”
寒水雪难道真的会下七天吗?
柳轻尘不知道,她正看着秀秀在风雪里练功,风雪不休的寒水关啊。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於无物。”小小的人穿着红衣在白雪飞舞,本是十分美好的画面,但是柳轻尘看着秀秀眉间郁色,心里一阵怅然,她叫停努力练习的秀秀,“今天不练内功了,我教你其他的。”
说罢四处找了下,在雪里捡了根棍子,把上面的冰敲了下,拿起棍子一招雨打梨花,积雪瞬间纷纷扬起,她人在其中,只见一片雪花飞舞,袍袖摆动,白色纷飞的大雪里黑的的斗篷仿佛翩然的蝴蝶,又一式星落如雨,破风声不断响起,嗖嗖声不绝于耳,暮雨潇潇,芭蕉夜雨……
柳轻尘本意是想哄哄小孩子,秀秀遭逢大变,又一直苦练心法,难免郁结于心,万一走火入魔不是闹着玩的,学点剑术动一动会更好,练剑辛苦也可以少想东想西,没想到一动起来,反倒是她自己不由自主地就沉迷进去。
等到一蓑烟雨的时候,她内心忙道不好,身子却不由自主顺着剑招出去了,这一招本是杀招,蕴内力于剑身,于空中腾挪翻转,讲究的是一击致命,如今她内力全无,那里能使出这一招。
当即胸口一痛,手腕无力摔倒在雪地上,她贴着冰冷的雪面,把喉间的血沫咽了下去,秀秀连忙跑过来扶她。
有一个人比她更快扶起了柳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