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出小区的时候，狗仔都不见了，随着那部剧的上传，最肮脏的猜想被否定，圈里新鲜事那么多，跟着他们没什么意思。
一夜过去，他们的CP粉疯狂增长，涨到迟行羽和她说，现在是最佳的公开机会时，她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今天迟行羽的别墅没有把窗帘都拉上，房子显得亮堂堂的，她避开了他的提议。
事实上，他们都没有复合，谈什么公开，公开曾有一段旧情，只是徒增纠葛。
他见她转移话题，眼神暗了暗，也没再坚持。
“你看剧了吗？”她接过橙汁，漫不经心地问他。
“看了一点，要一起吗？”沙发陷下去，迟行羽没等她回复，就打开了投影仪。
“不不不，惨不忍睹。”她苦笑地扶额。
他笑，投屏已经设置好：“我还挺喜欢那时候。”
“那么穷，喜欢什么？”她靠坐在沙发上，手托着脸，明明没喝酒，目光却有几分迷离。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啊。”他用了近乎玩笑的口吻，这样她回答什么都显得太认真。
她摇头，用手指点他：“是你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失笑，把她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轻柔地把她揽进怀里。
她顺势跌过来，没有任何反抗。
他大着胆子在她额头啄了一下：“我的错。”
她轻哼一声，默许了他的触碰。
投影仪上羞耻的画面已经开始播放，她捂住眼睛：“真的惨不忍睹。”
迟行羽的笑声低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揽着她肩膀的手轻抚着：
“今天喷的我送你的香水？”
谭锦点头，没多说什么。
迟行羽心情不错，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静静地看着投屏，看了一会儿，幕布上的他们叠坐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兮兮要是看到这个片子怎么办。”他轻轻叹了一句。
谭锦垂眸，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空，糟糕的回忆在大脑中闪了一下，就像是被旧信件划伤。
“还好这个片子已经被限流了，她多半看不到。”迟行羽终于察觉出她心绪不佳，转了话题。
“迟行羽。”
她叫他的名字。
“嗯？”
“复合的话，兮兮会怎样，你想过吗？”她语气没有波动，冷淡得像是说别人的事。
“她会很开心啊。”迟行羽直觉她的问题并不简单，但实在没想出别的答案。
谭锦没说话，目光凝固在投影的幕布上。
正演到她被追杀，在一条潮湿又阴冷的巷子里奔跑，她叫着男主的名字，却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救美情节发生。
男主同时正在与人打斗，受了很重的伤，一边呕着血，一边挣扎着反击。
反派狞笑：“放弃吧，你心爱的小美人儿应该已经魂断香消了。”
“你们把她怎么了！她在哪儿！”他拿着刀指着反派。
反派大笑着转身，隐没在黑暗中。
男主挣脱了围攻后找到了女主，女主躺在大雨中，腹部插着一把匕首，睁大了眼睛，却已经没了气息，反派的手下奸笑着想要做点什么，结果被男主杀了。
等把那些渣滓消灭完，男主腿一软，跪在了女主身边。
他慌乱地摇晃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她都不应，颤抖的手探上她的鼻息……
“不，不，你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你别离开我！”他把她抱在怀里，从哽咽到放声大哭。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别丢下我！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别不理我！”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她的手很快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鲜血和雨水。
……
她看得专注，眉间微微蹙起，眼神里似是有悲伤，又似是有怨恨。
“怎么了？”
她摇头：“我演得很烂。”
他放下心来：“我觉得挺好的。”
谭锦还是不答，他们默默地把片子看完了。
“你的演技演这种东西太浪费了。”她开了口。
迟行羽弯起嘴角：“遇到你就不浪费。”
谭锦摇头：“没遇到我的话，你可能早红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当初不是也投了很多剧组吗？”
“我耽误你了。”她自顾自下结论。
迟行羽皱眉，低头看她：“锦锦，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给他。
脱粉的，辱骂的博文闯入眼帘，从真情实感到极尽恶毒，向漫天箭矢一般不由分说地射来。
她的私信也满满当当，不乏极端的威胁。
正如她之前同他吵架时说的那样，不堪入目。
“对不起。”他心疼地把她抱得更紧了：“锦锦，咱们不看这些了，这里面很多人可能是受了指使的。”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眼：“但是我过不去这个坎儿。”
迟行羽心里一沉：“我可以等你。”
天渐渐阴了，原本亮堂的屋子又暗了下去，她眼中也似有浓云翻滚。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离婚吗？”她说。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他心里漏跳一拍，他直觉他并不想知道答案。
她伸出食指，指向他，像是要宣判什么罪名：“你的私生粉。”
“跟踪我。”她又指自己。
“然后，绑架了兮兮。”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像一把钝到生了锈的刀，插进他的心脏上，堵住伤口，血没有流出来，就只有疼。
疼蔓延到四肢百骸，摧枯拉朽地毁灭他。
一阵死寂过后。
“你说……什么？”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实在无法面对你，很长一段时间我看到你就后怕。”她语气镇定，应该是深思熟虑了。
他猜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真相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