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是公用的,她没力气,邻居又多,实在是不想去,但身上很黏,她不喜欢。
“那我抱你过去?”
“不要!”她在他胳膊上恶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笑出声,起身下床,捞起衣服穿上,从衣柜里拿出两个塑料脸盆。
她满意地点点头,盖好被子,大脑仍是空空,刚才的细节全然不记得,只觉得满足,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再醒来时,迟行羽已经给她擦完了脸。
他发尖有水,身上有清爽的皂香
她睁眼,正好撞上他的眼神,缠绵又缱绻,像蜂蜜一样在眼瞳里流淌。
见她醒了,调笑道:“累了?”
她又拧了他一下:“才没有!”
“哦。”他把毛巾递给她:“那你自己擦吧。”
“我不要!你给我擦!”
“行,公主大人。”他摆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又投了一遍毛巾,给她擦脖子。
身上一凉,被子被掀开,毛巾粗糙又柔软地滑过她的肩膀,锁骨,胳膊,手,细节到每一个指缝。
他擦得认真仔细,像是在擦拭博物馆的珍宝。
她沉溺在那样专注的眼睛里,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身处在危险之中。
“你!”她嗔怒地瞪他。
他满脸无辜:“怎么了?我的服务您不满意吗?”
不愧是电影学院专业前三,他挂着一个懵懂又纯洁的眼神,动作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不喜欢?”
“不是……唔……”她被他堵住了唇。
最后还是迟行羽把她抱去了浴室。
她迅速地洗了个澡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出来。
回了屋就钻进被窝里,命令他继续睡沙发。
他失笑着同意了。
第二天的拍摄不用太早起,谭锦睡得很沉。
太累了,比跑步累多了,但也比跑步有趣多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她皮肤不脆弱,又或者他顾念着她,总之身上没留什么太深的印子,倒是迟行羽背上的抓伤有点吓人。
“你……”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后背。
迟行羽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都是普通文戏,别担心。”
她抻了个懒腰,放心了。
初尝此中乐趣,自然是夜夜温存,他们很快就研究出更多花样来,如果不考虑总是嘎吱作响的铁架床,糟糕的隔音和日渐拮据的生活,那段日子恐怕是她此生最自由的时候。
可惜这种日子没有多久,剧组解散,公司破产,他刚还完债,一分也没有了。
一开始他们还去找一些表演的工作,做群演一天能拿到五十,只够吃饭,不够房租。
有经纪公司找来想签迟行羽,他每一次都是满怀着希望去谈合同,然后绝望地回来。
约摸过了三四个月,冬天的寒气钻进骨子里的季节,他说他要去开网约车。
“那戏怎么办?”
对于他的梦想,谭锦再清楚不过了,演戏是他的半条命,他简直是为了表演而生的,如今他竟然要放弃了,她不敢想象不再演戏的迟行羽。
“不演了。”他笑,弯腰抱住她。
谭锦哭了
“行羽,你听我说,我打算做直播,最近直播特别火,一笔打赏就是五百,一晚上赚几万都有可能,你再去看看剧组的机会,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迟行羽捧着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摇摇头:“不找了。”
他眼睛红红的,却没有落泪。
梦想的碎裂是无声息的,她们沉默地拥抱着,她们只有彼此,幸好还有彼此。
「贫贱夫妻百事哀」
十年后重逢的那场直播,他是这样定义那段日子的。
谭锦坐起身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她一场梦做得支离破碎,醒来时已经不记得什么了,只是忽然又很想他。
「锦锦暴富:你还在北京吗?」
「Chi.:在。」
「锦锦暴富:我想过去找你。」
「Chi.: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