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如果还有催债的人上门，不管怎样，你就是去报警，你妈妈不同意也好，至少把你爹抓去关几天也好......如果实在没办法，你就打电话给老师，给学校也行，老师带你出来住几天。”江贺琳抱了抱女孩，“我没法劝服你的爸爸妈妈，对他们来说我也只是一个外人，我没有资格去劝他们，但是我是你的老师，只要你还在这里上学，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好吗？”

安抚好图小燕，江贺琳只觉得浑身疲惫，一抬头，却看到肖旻源站在她面前，在昏黄的灯光下端着两碗东西。

“我刚才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你饿吗？”

氤氲的热气从碗里缓缓上升，模糊了杯子后那张温柔的面孔。

江贺琳走过去，慢慢抱住了肖旻源。

他整个人热乎乎的，半实心的手感很好，非常适合消除疲惫。江贺琳想，这还是从上次生病以后第一次抱他。

“唔——松一下下手，你卡住碗底了，当心翻了，”肖旻源咕哝着，在江贺琳的拥抱里艰难地伸出两个手搂住了她，“嗯，这样就好了。”

“我好累。”江贺琳真心实意地说道。

“是啊，当老师还真难啊，不仅要上课，还要当学生的心理咨询师，还要当社会调解员。”肖旻源在她耳边感叹道。

“也可以不用这么难，抛掉这种多管闲事的想法，这些事一个都不用做。”江贺琳呼吸着夜里变冷的空气，塞了一块关东煮到嘴里，“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我确实不该来当老师。”

自从上次收到那封邮件后，江贺琳就开始断断续续重新看她当时为了申博写的研究计划。尽管论文被收录进了顶尖期刊，但是江贺琳却对于自己是否要继续去做学术这件事，比一年半以前更加迷茫了。

没错，当老师是一个很痛苦的工作，如果说以前她只是把这个想法按死在脑子里，上次生病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了。那么放弃当老师，扎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术道路，是否就是更适合她的道路，而不是一种出于逃避的选择呢？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因为像你这样的老师太少了。”肖旻源咬着另一个杯子里的食物，模糊不清地说道，“当有责任心的好人，当然比当一个冷漠的普通人难很多。”

“而且我第一次陪郑棋去你办公室的时候就觉得你......就是那种，很容易被学生当成救世主的老师。”

“救世主，”江贺琳奇怪地转过头，“你这个形容也太奇怪了吧？”

“在没有其他人能够理解你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前辈，她和其他的“长者”不一样，不仅能理解你，还能帮助你，这不是救世主是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我必须为这些孩子得做点什么，来弥补......”

来弥补什么呢。江贺琳突然顿住了，她也不明白。

江贺琳看不见肖旻源的脸，只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朵，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因为其他东西变红的。

“你们巡演什么时候经过W市？”江贺琳突然问道。

“嗯？”

“我下两个月的某个周末可能会去一趟W市，看如果顺路的话去看你们在那边的巡演。”

肖旻源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你们在P市演出的时候说不定我在上班呢，也只有借口去外地才有可能完全得空。”

肖旻源发了一张表格给江贺琳，上面是他们还没有发布的演出行程。

“我没想到你这么重视......你要去W市做什么呀？”

“去给我的学弟学妹们做分享会。”江贺琳扶了下眼镜，她倒是完全不介意和肖旻源分享这件事，“我的毕业论文中了一个核心刊，学院请我回去一趟。”

江贺琳看着肖旻源越来越震惊的表情有点好笑，她拍了下他翘着毛的脑袋：“你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

“也有可能只是运气好而已。”江贺琳叹了口气，“人当然不可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命运......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你也不会知道当时是否该抓住它，只有在很久以后回头才能瞥见你所做选择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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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啊，所以你那个对象......”

“他最近出去进修了，这两个月不会回PR市。”

当贺梅再次问起她那个“神秘莫测”的对象时，江贺琳这样回复了她。不过说起来她也没有撒谎，毕竟肖旻源确实马上要“出远门”了。

“那回来了记得早点回来让我们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早点定下来，不合适就早点分掉，不要浪费时间了，我这边帮你又找了几个合适的，有时间可以去相亲看看。”